下午上班没多久,龚雷便去参加黄再川的书记办公会了,而林晓则在秘书室里接待了从南岗乡来的几位老熟人。
“林主任,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咱们松茂村的公路算是通了。不过,村里的财政状况你也是知道的,眼下只能先铺上沙石土,等一下步筹集到资金后,再进行水泥的铺设。当然,现在小车是能够直接开到村委会的,绝不会象上次那样还要步行那么长时间。”
副乡长霍超显得有些自豪,他分管农业,时不时在烈日暴晒的田里待上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便也就晒黑了,而今天又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让他那有些花白的头发更为显眼了。
一旁的何赛花正襟危坐地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偶尔抬头盯着林晓看了一眼,她今天又穿着那件白衬衫,不过领口处的纽扣却是扣得紧紧的,而饱满的胸脯依旧有些炸眼。
而一同前来的松茂村村支书刘建国则悠然地抽着烟,也是偶尔看一眼林晓,但眼神中却是充满希冀的。
听霍超介绍完松茂村为打造成试点村而做的准备工作后,林晓也满怀信心地说道:
“霍乡长,松茂村试点方案细则我也已经拟好了,你们也仔细地阅读下,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这周县里会召集有关部门开一个专题会,审核这个细则方案,龚县长也会做出指示,大概下周就能发到乡里了。
所以,接下来乡里就要做好协调与配合了,而村里则要按照规划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头等大事就是做好宣传,务必要把县里的政策方针给乡亲们讲透、讲明白,没有他们的认可和支持这件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很多时候,上面的政策很好,可为什么落实到实处的时候就总是差强人意呢?甚至,有些还起了反作用,从而引发民众的不满与不信任。
我想这里面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我们在层层落实的时候容易走样,政策方针宣讲不到位,有些更是在应付检查,两眼只盯着上级领导,全然不顾实际情况而瞎指挥、乱指挥,进而让民众认为我们只是在搞面子工程。
大伙儿应该清楚,这次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是被市委王书记点过名的,而最终也是要呈现给市委主要领导检验的,因而从一开始,咱们就要规划好、落实好,让老百姓真正地得到实惠,让老百姓真正地体会到生活在变好,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坦……”
霍超也点头笑道:“林主任果然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症结所在,的确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好的政策、措施就是见不到好成效,确实是因为在基层落实的这个阶段出了问题。
所以,这次乡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让何赛花同志专职负责协调这项工作,就是乡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试点工作搞好、搞成,给王书记和其他市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卷。”
林晓淡淡一笑道:“霍乡长,让领导满意只是一方面吧,关键还得让老百姓满意啊。王书记不是也说,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满不满意才是检验的标准。”
“是是是,林主任说的是。”霍超连忙回答道。
“小林主任,乡亲们果然是没看错你的,从这份细则看,你的确处处在为乡亲们谋福祉,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了。”
刘建国站起身来,准备向林晓鞠个躬,还好林晓手脚够快将他挡住了,还说道:“老刘,你这样我就受不起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究竟成不成还不知道呢?要是真成了,乡亲们请我吃顿家宴就足够了啊,哈哈。”
“一定成,一定成,我们都相信你。”
“那就说定了哦。”
“没问题。”
一旁的何赛花虽然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但她内心也是有颇多感慨的。
“小何,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呢?你可是专门和林主任对接工作的,将来方案要执行下去,你少不了要请教林主任的,快,说说看。”霍超在一旁向何赛花使了个眼色。
何赛花看了看林晓,只能合上笔记本,尤豫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我就一句话,我会尽力配合好林主任把试点工作推行下去的。”
“这”霍超用手指了指何赛花,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林晓微微地点了点头,也说道:“大家一起努力吧!”
“恩,都努力!”
众人又寒喧了几句,霍超等人才告辞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龚雷一脸轻松地走进了秘书室,随口一喊“小林,你进来一下。”,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吧!”
“谢谢领导。”
“是这样的,公安局那边的人事调动有了初步的方案,我提议由许靖楠来接任局长,黄书记是赞同的。不过,办公会只是蕴酿阶段,后面还需要过会,更为关键的是要跟市里协调好。黄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下周一去一趟市里,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按照程序,县委书记办公会仅用于蕴酿议题,接下来仍需县委常委会讨论形成推荐意见,紧接着再报市委组织部审核,然后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征得市公安局的同意,之后再由县委常委会提名,最后在县人大常委会表决任命。
不过,按照凤山县之前的经验,县里提名的新公安局局长往往被市局给否决掉,好在上次由市局提名的詹示雄被采取留置措施,而这段时间王远择也在给市公安局压力,因而这次县里的主动权应该会稍微大一些,但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所以,龚雷口中所说的“跟市里协调好”,其实内核就是要征得市委书记的支持,而他喊上林晓一起去市里,无非就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
关于这一点,林晓心里也是清楚的,在想了想之后,他说道:“龚县长,那我争取明天先在王书记那儿提下这件事。”
龚雷微笑道:“行,要是有了领导的明确指示,那我们后面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随后,林晓出了里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桌面便提前下班了,他已经和柳昀说好了,等会儿就去拿车,顺道再去汽车修理厂检查一落车况,以便明早可以顺利去临江市。
次日,林晓独自开着车来临江市接师叔王远择的爱人沉丽英。
沉丽英是农行临江支行的副行长,分管风险内控,同时还协管工会,此次也一同被调往农行全州支行。
“你就是小林吧,快请进,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打开房门,沉丽英就热情地招呼着林晓进屋。
“沉姨,我是林晓,您甭跟我客气哦。”
“老王跟我说,你不仅一表人才,还彬彬有礼,老王的眼光一直都不错的。来沉姨家,你也不用拘谨,就象在家里。”
这个时候,林晓才认真地看了一眼沉丽英,她中等身材,身型微胖,但皮肤白淅,一头短发将她的干练与洒脱体现得尤为明显。
沉丽英给林晓倒了杯水,然后指着已经整理打包好放在地上的几个行李箱和收纳袋,说这次就先带这些过去,一些不常用的东西等下次有时间再来拿。
临上车前,沉丽英还是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生活了好几年的农行宿舍。
“小林,咱们走吧!”
说完,两人这才都上了车,林晓激活车子往全州市的方向来。
一路上,沉丽英时不时地和林晓闲聊着,说师叔王远择和她提过林晓好几次,又问林晓有没有女朋友,当听到林晓说没有的时候,沉丽英便说有机会介绍林晓认识银行系统里的女孩,林晓连连道谢了。
这,是不是不太象一个支行副行长的做派呢?
事实上,这更应该是出于对林晓的信任,而两人的谈话就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拉家常。
下午近两点的时候,林晓才将车子开进了市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