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窝棚,查看卫湘水的情况。
卫湘水被刚才的动静惊醒,脸色更加苍白,伤腿处的布条似乎又渗出了点点暗色。
“思思”卫湘水虚弱地开口,眼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林思思握住她冰凉的手,笑了笑:“別多想,休息。我打听到些消息,总会有办法的。”
她將刚才听到的消息低声告诉了林錚和靠过来的阿沅。
“进城看来极难。”
“那些门路,我们不能碰。”林錚断然道,“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可是不进城,又该怎么办呢?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林思思默默將草药捣碎,这是她从空间取出来的,刚才出门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什么,主要是找个由头把空间里的东西过个明路。
又取出水囊——里面是她刚才悄悄换上的,浓度较高的灵泉水。
她小心地解开卫湘水腿上的布条,用乾净的布巾蘸著灵泉水,一点点清洗伤口。
清凉的泉水混合著草药,伤口周围灼热的温度似乎被稍稍压下。
灵泉水能保它暂时不恶化,却无法带来根本性的好转。
林思思心中焦虑,却只能不动声色。
杨大婶坐在窝棚角落,紧紧搂著丫丫,目光失神地望著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许久,她声音乾涩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也不知到,虎子到底在哪儿是不是也到了这附近这茫茫人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哽咽。
李村长嘆了口气,想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何尝不掛念跟著顾清林大队走的两个儿子?
只是身为长辈,不好总把担忧掛在嘴上。
“我我出去转转。”
杨大婶忽然站起身,把丫丫往老嬤嬤怀里一塞,眼神里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就在附近,不走远。万一万一能碰上认识虎子的人,或者打听到点消息”
“杨婶,现在外面乱得很,刚才”林錚急忙劝阻。
“我就转转,就在这坡下面人多的地方看看,不往远处去!”杨大婶语气激动起来,“我心里憋得慌,就出去看一眼,看看就回来!”
她说著,不等眾人再劝,掀开破布帘子就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窝棚的阴影里。
“唉!”李村长重重嘆气。
林錚看向林思思,林思思微微摇头。
杨大婶的心情她也能理解,只盼她別走远,別受伤。
窝棚里重新陷入沉默。
林思思给卫湘水重新包扎好伤口,餵她喝了点掺了灵泉的清水。
卫湘水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靠著破旧的行李卷,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些。
“思思,”她轻声唤道,声音依旧虚弱,“別太愁了。” “生死有命,我这伤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倖。”
她微微弯了弯苍白的唇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容,“这一路,多亏了你和林大哥,还有大家,是我拖累了你们。”
“卫姐姐,別说这种话。”
林思思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遭殃了,我们是同伴,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卫湘水摇了摇头,她望著窝棚顶,似乎想起了什么,“不一样的。”
“你还记得吧,在清风峡,我对你说过的,”她的目光转向林思思,“我曾经救过很多人,但你不一样。”
“这一路艰险,几次濒死,我倒觉得这要比我从前,活得更真实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没想到,这伤药石无灵。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
“你们別在我身上耗著了。粮食不多,前路艰难,带著我,终究是”
“卫湘水!”林思思难得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如果你说这种丧气话,那我们一路拼死护著你逃出来,算什么?”
“命数是靠自己挣的,不是天定的!”
她看著卫湘水愕然的神情,语气放缓,“城门是关了,但没说永远不开。”
“虽然伤是重了点,但我找的草药和清水,不是还能暂时稳住吗?”
“只要能稳住,就有时间想办法。安州进不去,我们就去別处,总有地方能治!”
“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你也不例外!”
卫湘水怔怔地看著林思思,少女的脸庞沾著污跡,带著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生命力。
这种光芒,是她前半生从未见过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偏过头去,低声道:“你你这脾气,倒是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
卫湘水扯了扯嘴角,抬手抹了抹眼睛。
“罢了。你说得对,命得自己挣。”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林思思的手,“只是苦了你们。”
“苦不苦的,大家一起扛。”林思思鬆了口气,知道卫湘水心气又回来了些,“等杨婶回来,我们商量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
正说著,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帘被猛地掀开,杨大婶钻了进来。
她胸口起伏,指著外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思思!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眾人都是一愣。
林思思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杨婶,你看到什么了?是虎子的线索?”
“不是虎子!”
杨大婶使劲摇头,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是顾清林和大河村的王村长!还有还有村里好些人,就在下面!离咱们这儿不到百步的一个窝棚堆里!”
“什么?!”窝棚里所有人,包括虚弱靠在一边的卫湘水,都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惊愕。
顾清林?王村长?还有村里其他人?
李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你看清楚了,真是他们?”
杨大婶用力点头,又急忙摇头,语速极快:“看得真真的!除了王村长和顾清林,还有七八个村里熟面孔,都蔫头耷脑的,挤在附近几个窝棚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