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肩到胸口一片猩红,脸色白得嚇人,脚步虚浮,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沾血的短刀。
她看到林思思几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直接向前栽倒过去。
“湘水!”林思思扑过去接住她,入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卫湘水气息微弱,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別管我他们马上追来”
“別说话!”
林思思厉声打断她,手忙脚乱地去摸水囊,里面还剩最后一点掺了灵泉的水。
她捏开卫湘水的嘴,不由分说就往里灌。
“咽下去!听见没!咽下去!”
卫湘水下意识地吞咽,几口带著清凉感的水下肚,她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点。
但她伤势实在太重,那点灵泉水的效力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让她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哥,帮我把她扶到那边石头后面。”林思思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
“思思,我们得走,我背著卫姑娘,那些人马上”林錚急得跺脚。
“走?”林思思抬头看他,脸上血污混著泪痕,眼神却亮得骇人,“哥,你看看湘水的伤,再看看我们自己,我们能跑多远?”
“那些人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我们,他死了手下,丟了人,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像疯狗一样追,这里离大部队藏身的地方不算远,到时候,念念,还有李伯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錚被她的话震住,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栓子和狗娃也面露绝望。
“所以,不能让他活著离开这座山。”
林思思一字一顿,带著血腥气,“至少,不能让他带著人离开。”
“咱们现在这模样,跑是跑不掉了,但拼死拖住他们,给李伯他们报信转移,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了看昏迷的卫湘水,“而且,湘水是为了救我们才我决不能丟下她!”
林錚看著妹妹决绝的眼神,又看看重伤的卫湘水和两个受伤的少年,胸口堵得厉害。
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他猛地一捶旁边的树干,低吼:“妈的,拼了!栓子,狗娃,还能动不?”
栓子撑著站起来,腿还在抖:“能!”
狗娃也咬著牙点头。
林思思快速把最后一点灵泉水分给哥哥和栓子他们喝下,自己只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她把卫湘水小心地安置在一块背阴的大石后,捡起她掉落的短刀,又握紧自己那把砍出缺口的柴刀。
林錚也找了根结实的断枝。
几人刚准备好,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副手带著剩下的五六个兵卒追了上来,人人身上都带著伤,满脸戾气。
看来卫湘水下手也不轻。
“在那儿!”副手一眼就看到了石头边的几人,尤其是靠在石头上昏迷的卫湘水,他眼中杀意沸腾,“一个不留!剁成肉泥!”
兵卒们嚎叫著衝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噠噠噠——”一阵密集却整齐的马蹄声突然从另一侧山道传来,速度极快。
紧接著,火把大亮,一队约二十余人的骑兵如同铁流般涌出,瞬间將这片小小的空地半包围起来。
这些骑兵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与副手手下那些兵卒截然不同,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林思思的心瞬间凉透了——
完了,是副手的援兵?
这下真的插翅难飞了!
副手也是一愣,待看清对方的旗帜制式后,脸上狰狞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隨即,他又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上前两步拱手:“不知是哪位將军麾下的弟兄?在下乃镇北军征粮营麾下队正赵猛,正在追捕一伙袭击官兵的凶悍流匪!”
他的手指向林思思等人:“就是这几个刁民,凶顽无比,伤我多名弟兄!”
“还请诸位助我將其拿下,赵某回去定向我家將军为诸位请功!”
那队骑兵中,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年轻將领端坐马上,头盔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几个浑身是血,拿著简陋农具的半大孩子和一个昏迷的女子。
另一边虽然也带伤,但明显是正规兵卒打扮的副手一行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理会副手的諂媚,也没立刻动手。
他的目光在林思思脸上停顿了一下。
林思思此刻模样悽惨,虽然她喝了灵泉水,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癒合,但外表却丝毫看不出来。
她头髮散乱,脸上血污和泪痕混杂在一起,肩头和手臂上的伤口看著异常狰狞,看上去简直惨绝人寰。
但她一双眼睛却死死瞪著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年轻將领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尔等何人,因何在此械斗?”
但他的目光却只盯在林思思身上,显然不是在问副手。
副手赶紧抢答:“將军!他们是”
“我没问你,”年轻將领淡淡打断他,目光落在林思思身上,“你来说。”
林思思猛地一怔。
她看著那年轻將领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看脸色骤变的副手,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脑海——
这些人,好像不买副手的帐?
她心念急转,扑通一声跪下,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圈瞬间红了。
让外人看过去,就是好一个未语泪先流,声音淒切的惨娇娘。
林思思指著副手哭诉:“將军!將军救命啊!”
“民女和兄长以及这些同乡只是北边逃难来的百姓,想去寻条活路!路上被这些军爷被他们拦住,二话不说就要抓走我们所有的青壮男丁去充军!”
“我哥,我弟弟,还有村里好些叔伯,都被他们捆了要带走!我们不肯,苦苦哀求,他们就要动手杀人!”
她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和哥哥身上的伤口,还有昏迷的卫湘水指给那將领看:“这位姐姐好心帮我们说话,就被他们砍成这样!”
“我们没办法,只能拼命逃他们一路追杀,说要赶尽杀绝!”
“將军,您看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像是能袭击官兵的凶匪吗?”
“求將军明察,给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条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