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更没想到阿石会为了护著顾清林,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林錚示意青壮们把独眼龙和另外两个流民绑起来,自己则带了两个青壮去找林思思。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头骨都碎了,哪怕妹妹有那样神奇的水,只怕也回天乏术。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林思思带著挖山药的队伍回来了。
林思思没碰到林錚,她是绕路回来的,所以还不清楚这里刚发生的事情。
但刚走进营地,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营地异常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沉重,顾清林正跪在树荫下,抱著一个人。
“怎么回事?”林思思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当看到顾清林怀里浑身是血的阿石时,瞳孔猛地收缩。
顾清林听到林思思的声音,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
“思思,你终於回来了!快,快救救阿石,他为了救我,被流民砸中了头,老李头说他救不活了,你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
林思思连忙蹲下身,快速查看伤势——
后脑勺的伤口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越来越弱。
指尖摸到阿石后脑勺凹陷的地方,能清晰感觉到碎裂的骨头,林思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顾清林,你先鬆开我,我得仔细看看。”林思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极力维持著沉稳。
顾清林连忙鬆开手,后退了几步,生怕打扰到林思思。
“好!好!你快看看,你一定要救救他!”
林思思点点头,先是伸手探了探阿石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
她一边將自己这两天刚配好的止血药膏涂在阿石的伤处,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小囊。
指尖悄悄拔开塞子,趁著低头查看伤口的动作,將囊口凑到阿石唇边,快速將灵泉水餵了进去——
她不敢让任何人发现灵泉水的秘密,只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调整阿石的姿势。
餵完灵泉水,她立刻收起小囊,抬手按压阿石的人中,又用乾净的布轻轻擦拭他后脑勺的血跡。
“他气息太弱,我先帮他止血,你快去找点乾净的温水来,別太烫!”
“好!我马上去!”顾清林像是抓住了希望,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去准备温水。
林思思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阿石——
灵泉水顺著他的唇角流入,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瞬。
可仅仅片刻,又变得微弱起来,后脑勺的鲜血依旧汩汩渗出,丝毫没有止住的跡象。
老李头凑过来,小声道:“林丫头,这孩子的伤真的不行了,头骨碎得太厉害,你別白费力气了。”
林思思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知道很难,但总要试试。”
她手头没有银针,只能用手指轻轻按揉阿石的穴位,眼神里带著些无力。 这时,顾清林端著温水跑了回来,急切地说:“思思,水来了!快给他喝!”
林思思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想餵阿石喝,可阿石的嘴唇根本张不开,水刚碰到唇边,就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不行,他咽不下去了。”林思思缓缓放下碗,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顾清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
林思思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心底的酸涩再也忍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带著无奈。
“顾清林,我试过了。可他的头骨碎得太厉害,伤在了要害上,我我无能为力。”
旁边的李村长也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顾清林的肩膀:“清林,思思丫头已经尽力了。”
顾清林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走到阿石身边。
“是我都怪我”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难以掩饰的崩溃,“我明明站在他前面,我明明该护著他的”
李村长站在旁边,眉头紧锁,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思思轻轻拦住。
她缓步走到顾清林身边,蹲下身,“顾清林,我知道你难受,但这不是你的错。”
顾清林猛地抬起头,语气带著一丝失控的尖锐,却又很快压低下去。
“是我没拦住那个流民,是我没护住阿石!我以前总觉得你太冷漠,总觉得你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我以为善良就能解决一切可现在呢?阿石死了!我连他都护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上了哽咽:“我终於明白,你说得对,这世道根本容不下天真的善良我这样的人,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帮別人,简直是笑话!”
林思思看著他眼底的绝望,没有反驳。
该怎么反驳呢。
顾青林说的没有错,只是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低下头,紧紧抱著阿石,不再说话,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林青青脸色惨白地凑了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对阿石的伤心,只有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她死死盯著顾清林怀里的阿石,心臟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他们绕路清风峡时,阿石根本没跟著他们,也根本没有什么流民来抢粮!
为什么这一世,一切都变了?不仅冒出了流民,还害死了阿石!
事情的发展彻底偏离了她熟悉的轨跡,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怕在这乱世里,脱离了前世的轨跡,自己再也无法依靠已知的结局活下去。
慌乱中,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清林身上。
上一世,顾清林最终当上了大官,这不会有错!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意挤出一副眼眶泛红的模样,声音带著刻意装出来的哭腔。
“顾大哥你別太难受了我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