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也有些好奇,“你看那些官兵,虽然押著她们,却没怎么为难,尤其是对这女子,明显带著忌惮。
“还有其他人,虽然衣衫襤褸,却个个身形端正,倒像是官宦世家的人。”
“官宦世家?”赵虎挠了挠头,“那怎么会被流放?”
“这就不好说了。”林思思想到这里,嘆了口气,“或许是捲入了朝堂纷爭,或许是被人陷害。”
“但能让押送的官兵如此对待,这女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要不要多留意留意?说不定能从她们身上打听点消息?”
“暂时不用。”林思思也想过这些,但最终还是摇头。
“官兵看得太紧,我们贸然接触,只会引火烧身。而且她们自身难保,未必愿意透露什么。”
林思思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队伍確实不一般。官兵对她们客气,却又看得极严,说明既不敢得罪,又怕她们逃跑。”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咱们就守在房间门口,这里离官兵最近,说不定可以听到什么消息。”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官兵们酒足饭饱后,一部分守在大通铺门口,一部分则在楼下厅堂里歇息,偶尔传来几句交谈声,被夜色放大,隱约传到二楼。
林思思没有熄灯,只是將烛火调暗,靠在门板上凝神细听。
赵虎也悄悄直起身,屏住呼吸。
“妈的,这青溪镇的官员真是废物!”
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带著浓浓的抱怨,“剿匪剿了好几次,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山匪倒是越来越猖獗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本来走官道去安州,满打满算一个月就能到,现在倒好,官道被黑风岭的山匪占了,咱们只能绕路,至少要多走十天!”
“黑风岭那帮杂碎真是无恶不作!”
第一个声音接著骂道,“官府派了好几次兵,都被他们躲了过去,反而折了不少人手,真是窝囊!”
“咱们押著这些人,本来就麻烦,现在还要绕路,万一再遇到山匪,可就糟了!”有人担忧地说。
“放心吧,上面说了,绕路走清风峡安全些。”
领头官兵的声音响起,“就是苦了兄弟们,得多受几天罪。”
“对了,听说青溪镇的粮价又涨了,现在都三十文一斤了!”有人转移了话题。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前两天还二十五文,这才几天就涨了五文,还每人限购十斤,想买都买不到!”
“北边的平阳粮价涨到四十文一斤都抢不到,咱们能在青溪镇买到粮,已经算幸运了。
“南边邻镇更夸张,粮价直奔五十文,还断货了,幸好咱们不用往那边走。”
林思思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
一直到后半夜,官兵们的交谈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林思思才鬆了口气,对赵虎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买粮,能买多少买多少,还要去趟铁匠铺。”
赵虎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睡去了。
林思思则坐在桌边,脑海里反覆盘算。
他们五人昨天买了八十斤,明天再买一些,虽然不够队伍支撑一个月,但能缓解燃眉之急。
至於绕路,必须回去后立刻和村长们商议,绝不能让队伍撞上黑风岭的山匪。
天刚蒙蒙亮,林思思和赵虎就起身下楼。 客栈里的官兵也已经收拾妥当,正催促著流放的人起身。
那个特殊的女子依旧走在族人前面,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路过林思思身边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又很快移开。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出客栈,直奔附近的粮铺。
此时粮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百姓们个个面带焦急,手里攥著铜钱或碎银。
门口的木牌上赫然写著“粗粮三十二文/斤,每人限购十斤”。
“又涨了。”赵虎低声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林思思毫不意外,顾不上多说,赶紧拉著赵虎排队。
轮到他们时,掌柜得熟练地称重、打包,一边忙活一边念叨:“你们运气还算好,能买到就赶紧囤著,往后能不能买到还不一定呢。”
“掌柜的,这粮价怎么又涨了?”林思思趁机问道。
“还不是因为山匪和军队!”掌柜的嘆了口气,“粮食运不进来,又被徵用了不少,供不应求,价钱自然是一天一个样。”
两人按限购额度,各买了十斤粗粮,付了铜钱,沉甸甸的粮袋压得肩膀发沉。
隨后,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家粮铺,各买了十斤,才朝著铁匠铺走去。
路过街角的打水点时,看到几个百姓正排队打水,看管水站的士兵收了铜钱,才用木桶舀水递给他们,一桶水要三文铜钱,价格不算便宜。
“怎么打水也要花钱。”赵虎低声道。
林思思点头:“北边大旱,水源紧缺,青溪镇能有稳定的水供应,已经算是幸运了,好歹还有的喝。”
铁匠铺刚开门,炉火正旺,铁匠师傅正挥著铁锤敲打铁块,“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
“师傅,我们想打几件兵器。”林思思走上前道。
铁匠师傅头也没抬:“兵器?不行不行!现在官府查得严,禁止私打兵器,违者要坐牢的!”
“师傅,我们不是要打刀枪。”
林思思知道师傅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们是从北边过来的,要往安州去,路程得一个多月,路上需要一些农具防身。”
“比如砍柴的柴刀、挖野菜的锄头,能不能做得锋利些、结实些?”
铁匠师傅停下手里的活,打量著他们:“北边来的,要去安州?那路可不好走啊。”
“是啊,”林思思语气诚恳,“路上有野兽,还有流民,没有点防身的东西,实在不放心。师傅,您就通融一下,我们多给银子。”
铁匠师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虎高大的身形,又看了看林思思瘦弱的身板和诚恳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但我只能按农具的样式打,不能做兵器的样子。”
“没问题!”林思思立刻应下,“柴刀要长柄,刀刃要宽,够锋利。”
“锄头的锄头要厚,柄要结实。”
“再打四把短刀,用来削东西、防身。”
林思思嘴巴不停,一看就是提前想好了的。
“短刀也只能按柴刀的缩小版做。”铁匠师傅道,“一共六两银子,两个时辰后来取。”
林思思爽快地付了银子,和赵虎一起把买好的四十斤粮食藏在附近的隱蔽处。
然后在镇上又转了转,確认没有其他粮铺能额外买到粮食后,才回到铁匠铺。
两人回到铁匠铺时,炉火正旺,铁屑飞溅如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铁匠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