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宿(1 / 1)

果然隨著车队行进,前方很快有一个庄子的轮廓。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这冬日的天便是这样,说黑便黑了。

密集的雪沫子被风卷著,打在车棚和人的脸上,生疼。

方圆看著那在暮色之中的村子,没由来像是一座坟墓,难以言语的心悸涌上心头

车队在黑暗中艰难地挪进了一个比方家村更显破落、规模也更小的村庄。

村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火,

黑夜之中宛如鬼火。

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车队惊动了,有胆大的村民裹著破袄探头张望,

待看清车队中有些熟悉的人后,才稍稍放鬆,低声议论著。

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是陈老爷家的车队”

他说话时嘴里没冒半点儿白气,哪怕天寒地冻。

旁边个妇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

“嚇我一跳,还以为又是那帮天杀的”

可是他们的嘴唇却没有动!

陈家的院子在村尾,算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齐整院落。

车队鱼贯而入,家丁们立刻忙碌起来,

吆喝著將马车、驴车逐一赶进还算宽敞的院子,儘量挤在一起,躲避风雪。

陈志远亲自领著方圆一家来到院子角落一处独立的小屋前。

这小屋显然平时是堆放杂物的,但此刻已经简单清扫过。

陈志远带著歉意道:

“方兄,实在对不住,庄子上条件简陋,就这间屋子还独立些,

背风,也安静。只能委屈你们將就一晚了。”

这安排显然经过了考量。

自从白日里方圆展现出雷霆手段后,车队里再无人敢將他视为普通的搭车者。

方圆一家能分的一间独立的小屋,既是一种优待,也是一种实力的认可。

方圆扫了一眼,屋子虽小,但墙壁厚实,门板也还算结实,位置確实背风,安排得算周到了。

他点点头:“有劳陈公子费心,已经很好了。”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尘土和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弱白光,隱约可见地面铺著乾草,

角落堆著些不碍事的农具,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雪。

小豆丁一进屋就挣脱了柳婉婉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紫貂“嗖”地从她怀里窜出来,在有限的空地上飞快地溜达了几圈,

鼻子不住抽动,显然在小豆丁怀里憋了一整天,终於能舒展一下了。

它仔细地將小屋每个角落都嗅了一遍,似乎確认了安全,

这才放鬆下来,蹭了蹭小豆丁的脚踝。

方圆这才將背上那沉甸甸的背篓小心地卸在墙边。

纵然他有千斤之力,背负著近三百斤的东西走了一整天山路,

肌肉也难免感到一阵酸胀和疲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背,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柳婉婉赶紧將带来的破毡子铺在乾草上,又拿出提前准备水囊和肉乾。

外面院子里传来家丁们安置车马、低声交谈的嘈杂声,

但被厚厚的墙壁和风雪声隔绝了大半,反而衬得这小屋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寧。

方圆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风雪更急了,院子里晃动的火把光芒在雪幕中显得朦朧而微弱。

他眉头微蹙,这百里山路,才走了不到一半,接下来的几天,只怕会更加难熬。

“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他转身对柳婉婉和小豆丁说道,这种赶路是最累人的。

方家村,一开始是有村民发现陈员外一家的门一直关著的,以为出什么事了。

几个胆大的透过门缝看去,大宅子空空荡荡。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陈员外一家已经搬迁了。

“真的嘛?陈员外一家去哪了?”

“好像方圆家的门也锁著的!”

方家村的村民们,直到第夜幕落下日上三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陈员外家那偌大的宅院已然人去楼空,连同村里几个有名的猎户和壮劳力也一併消失了。

而此刻,那个风雪小村里,陈家临时落脚的院子却透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方圆一家所在的小屋隔壁,便是这庄子的正堂,也是此刻最热闹的地方。

堂屋中央燃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驱散著严冬的寒意。

因为屋子有限,除了女眷和孩童被儘量安排进有限的房间,

大多数男丁、护卫和僕役都挤在这间大堂里,准备凑合过夜。

眾人啃著硬邦邦的乾粮,就著热水勉强填饱肚子。

陈志远安排好了守夜的班次,特意加强了人手,毕竟白日里刚经歷过流民。

夜里难保不会出事!

一个有经验的老护卫凑到门边看了看依旧呼號的风雪,摇头嘆道:

“这雪片子,怕是要等到后半夜才能渐渐停歇。”

饱暖困意袭来,加上白日的疲惫,眾人围著篝火,

裹紧身上的衣物或薄毯,身体逐渐从极度的疲劳中缓过劲来。

一旦放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起初只是低声交谈,互相抱怨这鬼天气,感慨行路艰难,

慢慢地,声音大了起来,甚至偶尔还爆发出几声鬨笑,试图驱散这风雪夜的压抑。

就在这气氛稍显活络之时,一个坐在篝火外围、脸上带著刀疤的老护卫,

自称曾经走过鏢的,可能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见识,

也可能是想嚇唬嚇唬年轻人,扯著嗓子讲起了一个故事:

“嘿,说起来,这场面让我想起早年走鏢时听过的一桩邪乎事!”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堂里依然清晰可闻,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靠篝火最近的一个小伙子乾脆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了:

“张叔,啥邪乎事?是遇著劫道的了?”

老护卫斜睨他一眼,嘴角的刀疤跟著动了动:

“劫道的算啥?那回遇上的,连人影都摸不著。”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也是这么个大雪纷飞的晚上,我跟另一支鏢队搭伴走,人不多,也就十来个,

拉著两车货往县城送。走了大半天,人困马乏的,前头正好有个荒村破庙,就想著进去歇一夜。”

“那破庙能住人?”旁边一个家丁插话。

“別是漏风漏得跟筛子似的吧?”

“漏风也比在雪地里冻著强。”老护卫道,

“我们进去的时候,庙里积的灰都能埋脚脖子,樑上还掛著蛛网,

也就正中间能生堆火。夜里轮班守夜,轮到一个姓王的兄弟,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庙门外雪地里有人说话,嘀嘀咕咕的,跟蚊子叫似的,听不真切。”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当土郎中的那些年 万界诸天行 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1960:开局俏寡妇上门 广告成真,我选择上交国家 大明:天天死諫,老朱都破防了 腐藤噬天:叶默的骨殖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