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开,若是传开之后,皇上觉得,百姓们是会相信皇上,还是会相信神农山庄,相信謫仙楼?”
“若是到时候万民请愿,民心不稳,皇上的龙椅还能坐得稳吗?”
“才登基三年,不论是功绩还是別的,都无法和先帝相提並论,却要將先帝大肆推崇的神农山庄置於死地,皇上是觉得自己的皇位坐得太稳固了吗?”
啪!
昭明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上好的黄花梨木桌子,坚硬无比,但却被昭明帝这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高无庸就守在偏殿的门口,突然听到这巨大的声音,整个人嚇得脸色都苍白了。
下意识的,他就想进去看看。
但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身子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与此同时,心中还有点庆幸。
幸好皇上让他出来了。
不然这一巴掌,很有可能拍碎的就不是桌子,而是他了。
偏殿里。
昭明帝拍碎了桌子,仍旧觉得不解气,双目通红地看著姜稚鱼。
“姜稚鱼!你竟然敢这么跟朕说话!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直接杀了你?”
姜稚鱼抬起下巴,“皇上敢吗?”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瞬间让昭明帝哑口无言。
他若是敢,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这种憋闷的感觉,之前只有面对萧砚尘的时候才有过。
可现在,面对姜稚鱼,竟然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昭明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地平復下来。
“你说得对!神农山庄劳苦功高,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確不会做谋害朕的事情。朕会让忠勇侯带著人离开,还謫仙楼一个清白。”
说到最后,昭明帝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显得十分的温和。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皇帝。
姜稚鱼看著这样的昭明帝,心中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昭明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
他又想做什么?
姜稚鱼刚想要问问,却听到高无庸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哎呦,这不是孙姑姑吗?孙姑姑怎么过来了?这著急忙慌的,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孙姑姑来了?
肯定是太后得到了消息,所以特意让孙姑姑过来看看情况!
昭明帝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拔高了声音道,“高无庸,让孙姑姑进来。
“是!”
偏殿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孙姑姑和高无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孙姑姑的表情虽然还算镇定,但是眼中却有著担忧。
只看她走路的速度,就知道她此时十分的急切。
进来后,孙姑姑先给昭明帝行礼,起身后,就立即看向了姜稚鱼。
“表小姐安好!太后娘娘听说表小姐进宫了,想要见一见表小姐!”
孙姑姑看向昭明帝,“太后娘娘让奴婢问一问,皇上和表姑娘的事情谈完了吗?若是谈完了,就让奴婢把表姑娘带过去。”
昭明帝笑著点头,“孙姑姑来得刚好!已经谈完了!姑姑把人带走吧!”
孙姑姑还以为很难才能把人带走,没想到昭明帝立即就同意了下来。
虽然愣怔了一瞬,但是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多谢皇上!那奴婢就回去復命了!表小姐,咱们走吧!”
姜稚鱼其实是有些不想走的。 她还想问问昭明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她也知道,就算她问了,昭明帝也什么都不会说。
太后这么著急忙慌地让孙姑姑过来,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也不能浪费太后的好意。
姜稚鱼最后还是跟著孙姑姑走了。
昭明帝目送两人离去,立即就对高无庸道,“去让姜仲带著人回来。把解药餵给珍妃。”
说罢,昭明帝直接站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袖子,起身直接走了。
高无庸应了一声,先让人把解药餵给姜静姝,自己又马不停蹄地出宫。
路上,高无庸心中还在感慨。
唱了这么一齣戏,最后受伤的,只有珍妃娘娘一个人啊!
虽然有解药,但是毒药毕竟伤身。
珍妃娘娘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可真是
高无庸赶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他可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在心中这么想。
高无庸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加快了速度。
终於在小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謫仙楼。
“侯爷呢?”高无庸询问守卫。
“侯爷在里面——”
“快带我去!”高无庸催促。
之前姜仲在謫仙楼吃瘪,被謫仙楼坑了几十万两银子。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姜仲肯定会趁机报復。
高无庸只希望,自己来得及时,姜仲还没真的做什么。
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啊!
见高无庸这么著急,守卫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带著高无庸去找姜仲。
两人著急忙慌过来的时候,就见姜仲正脸色铁青的看著姜怀苏。
反观姜怀苏,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怒意。
高无庸愣住了。
这是找麻烦结果把自己气到了?
忠勇侯这么有本事的吗?
忠勇侯看到突然出现的高无庸,有些尷尬,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高公公!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高无庸深吸一口气,眨眼间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侯爷,皇上让咱家过来跟你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並不是謫仙楼的人下的毒,是一个小太监,人已经抓住了,皇上让侯爷赶紧进宫,三千营的人也可以撤了。”
“什么?”
姜仲面露震惊之色。
他已经把姜怀苏彻底得罪了,皇上却说这是个误会?
只差一点,姜仲就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但这么多年的官也不是白当的。
姜仲最后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好既然是误会,那本侯这就带著人撤了。”
“等等!”
姜怀苏抬眼看过来,“侯爷这就走了?当我謫仙楼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著冷麵寒霜的姜怀苏,高无庸心中嘆息。
不愧是兄妹两个!
胆子一样大!脾气一样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