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黎雪最多是能喝几杯，没想到喝高兴了之后，索性抱著分酒器就开始灌了。
程弋不由侧目！
这是真豁出去了！
张总本来还想拿捏，没想到她这么豪爽，几人都被黎雪喝酒的架势震慑得不轻。
瞬间攻守易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总显然被黎雪这套“捨命陪君子”的打法给整服气了。
他舌头有点大，拍著黎雪的肩膀：“黎、黎总！巾幗不让鬚眉！我老张服了！这几个项目，就、就这么定了！细节细节明天让我助理跟你公司的人对接！”
“张总痛快！”黎雪笑得眉眼弯弯，那股冷冽的精英气淡了些，竟透出几分鲜活的明艷来，“能跟张总合作，是我们的运气。”
她说著，又要去拿酒瓶。
程弋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微凉，带著点酒后的湿意，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黎雪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包厢里嘈杂的劝酒声和笑闹声似乎瞬间远去。
她的眼神带著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如老狗，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分酒器，笑著对张总道：“张总，黎姐这是见到您高兴，喝起来就没数了。这最后一点福根，我得替我们黎姐喝了，感谢张总给我们年轻人机会！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一仰头，把里面剩余的大半壶白酒全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爽！
程弋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骂娘：妈的，这具身体还没怎么喝过高度白酒，还真有点顶！
张总和他助理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程也是爽快人！黎总，你带的艺人，个个都是人才啊！”
黎雪看著程弋，眼神复杂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顺著话头笑道：“张总您再夸，这帮小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和谐多了。
程弋那杯酒，恰到好处地收了尾。
散场时，张总被助理搀著，心满意足地先走了。
黎雪放下分酒器，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坐得笔直。她掏出手机给公司项目组发了条消息，才转头对程弋说：“走了。”
程弋跟在黎雪身后半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黎雪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但程弋还是能看出她刻意维持的平衡。
走到饭店门口，晚风一吹，黎雪轻轻晃了一下。
程弋下意识地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刚碰到胳膊，就感觉黎雪的身体晃了晃，脸颊红得厉害，眼神却还强撑著清明。
“不用扶，”她挣了一下，声音有点虚，“我没醉。”
话是这么说，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晚风一吹，黎雪突然捂住嘴，快步冲向旁边的垃圾桶，弯腰吐了起来。
程弋赶紧跟过去，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又拧开矿泉水瓶帮她漱口。
“抱歉，”
黎雪漱完口，脸色苍白得嚇人，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反倒透著点狼狈，“麻烦你了。”
程弋摇摇头，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黎姐，我先送你回家。”
本来想自己开车的，可想到最后的那一口白酒，程弋没敢继续。
“我叫个代驾吧！”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多少先辈没经受住考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的！
不叫代驾，就得付出代价！ 程弋可不敢冒险！
黎雪终於转过头来看他。
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带著审视的味道。
“你送我回家？”
“当然！这么晚了，您喝了这么多，我不放心。”
黎雪没再坚持，把车钥匙递给他：“地址你知道吗？”
见程弋摇头，黎雪简单交代了几句。
程弋拿著钥匙，让饭店老板帮忙叫了代驾。
黎雪住在月明公馆，离电影学院不算远。
程弋扶著她坐进后排。
或许是化了妆的缘故，黎雪的脸上並无酒色，直到现在给她系安全带才发现，脖子连著胸口的一片，甚至身上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
就像是夕阳没有落山，而是將余暉洒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淡淡的酒气隨著呼吸喷洒在程弋的耳畔，一瞬间，他身上的毛孔全站了起来！
“奶奶的！”程弋在心里暗骂道！
看来太年轻也不行！
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仿佛只遵循生物的本能！
一路上，程弋都在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在美人横行的娱乐圈里，黎雪远算不上大美人，顶多算是漂亮的那一掛。
虽然跟她姐黎冰冰的眉眼有点相似，但是更多添了几分英气。
这是很难得的。
这英气少一分就俗了，多一分又太硬朗！
就这么点缀一点，加添一点酒气，这曖昧氛围使程弋心猿意马。
女孩程弋上辈子见得多了，即便是普普通通的顏值，只要画上浓妆，手机美顏拉满，再打上灯，那也是脱胎换骨。
更別提后来泛滥的医美整形了！
完全不讲道理，直接就开始画皮了！
当然，平地建高楼的也不止女生，比如叶晨这样的男明星，其实也不在少数。
不过別人动脸可能属於投资，但叶晨动脸，完全是属於刚需。
毕竟娱乐圈嘛，没有演技的情况下，只能看脸了！
如果脸都没法看，出来圈钱也太对不起观眾了！
心里正胡乱地想著，程弋只觉得肩上一沉，转过头，路灯的余光下，黎雪漆黑的眼眸中，包了一汪清水。
她在哭吗？
“为什么都要叫我姐啊？”女人低声的囈语藏在了汽车空调的嗡鸣声中。
如果不是程弋的时刻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一定就错过了。
上辈子他只知道黎雪是巫逸帆的“专属经纪人”，后来巫逸帆塌房，她又力捧叶晨，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原来金牌经纪人也会累，也会在没人的时候露出脆弱。
车子在小区车库停好，程弋还在给代驾转钱呢，黎雪突然又俯身过来，对著车门內侧吐了。
这次没忍住，吐在了自己的西装裙摆上，浅色的內衬瞬间洇开一片污渍。
程弋赶紧下车，打开车门的时候，黎雪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裙摆上的污渍，肩膀微微发抖。
他心里软了一下，放轻声音说：“黎姐，先上楼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黎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程弋扶著她进了电梯。
她家在 18楼，户型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里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灰色沙发，茶几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旁边堆著几本影视项目策划书。
难道女强人的生活就这么冷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