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虽然软,但是一点不傻,不会自损名声干这种事。
王安和东林党想必你们会让谣言传出去,以此事在朝堂掀起大案,立下所谓“功绩”,甚至把谣言写进史书
甚至可以说,他们跟了老爹这么多年,现在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体健康,眼睛只盯著搞事、立功、扬名。
呵呵,那就让他们不断入坑、闯祸背锅、名声扫地。
难过与心寒一闪而过,钢铁和坚毅后来居上,朱由校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一方面是希望老爹能渐渐好起来,千万別乱吃泻药、大补药。另一方面,自己必须有力量能反制王安和东林党。
“郑贵妃还住在皇帝该住的乾清宫。”
“她占著乾清宫,是为了图谋太后位置。”
“想当太后!?痴心妄想!”
杨涟、左光斗和刘一璟三人“正气”十足,都不能容忍多年政敌继续霸占皇帝该待的乾清宫。
另外,东林还要立大功扬名声。那就从逼郑贵妃移宫,让天子进驻乾清宫一事上出力。
在场除了这三位东林的猛將,还有一位东林友人--吏部尚书周嘉謨。
他分析道:“老皇帝希望郑氏为皇后,当时的陛下都亲耳听到,但是我们可以认为陛下並不情愿。”
周嘉謨比东林三个猛將熟悉宫內情况,刚才看著他们三討论得很激动,他当然也想一起做成。
杨涟、左光斗和刘一璟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点了点头:“陛下不方便做,我们这些正气的臣子来做!”
“那就催她移宫。”左光斗看了一眼刘一璟。
刘一璟刚刚补充进內阁,由他催郑贵妃分量很重。
“可是首辅方从哲软弱,他根本不出头,我虽是次辅,但一个人代表不了內阁。”刘一璟说完又看了眼周嘉謨。
“我也一起!內阁次辅和吏部尚书一起,这个分量很足,也能让郑氏、方从哲感受到压力。”
汪文言又补充道:“宫內最近有些人不安分,我已经安排王安去盯著了。”
“也对,避免上次王安情报失误,让周嘉謨吃瘪。”
“放心,这回我嘱託他盯住了,除了太子还有太监刘时敏~”
他对王安嘱託后,后者很快打起精神,立刻发现太子跟宫里面很有些地位的刘时敏联络了,当然立刻把人手派出去盯著。
至於为魏忠贤很可能是朱由校要用刘时敏的烟雾弹。
“还不够啊!”杨涟忽然开口了。
“怎么了,文儒兄?是觉得方从哲会从中作梗吗?”左光斗与杨涟很亲近,对他刚才那样否定不觉得丟面子。
杨涟看了看三人,伸出手指头一个个数著他们:“吏部、內阁、大理寺,是管內政、人事和律法的,你们考虑朝堂的事没问题,但是漏了很重要的东西。
“漏了什么?”周嘉謨、刘一璟两个没怎么想就先脱口而出。
“文儒说了我们三个的职责,你自己是兵科给事中,管军事方面的弹劾”
左光斗一边说一边思考,忽然眼中一亮:“兵!兵权!郑贵妃有所倚靠,是因为她的侄子有兵权!”
“哦!郑养性!左都督郑养性,是郑贵妃的侄子!”
几人恍然大悟。
“不用担心,郑养性虽然有兵,但他是个纯废人,我有信心直接骂他到自闭,让他和郑氏自己滚!”杨涟一身正气,好似无敌一般。
朱由校专门让人盯著王安、魏朝等人。
发现魏朝整天去盯著印綬太监刘时敏。
刘时敏整天在內书房看书,魏朝就带著心腹轮流去看书监视。
王安的其他一些心腹忙著在宫里抢占职位,趁著这个机会,朱由校一个人溜达到了魏进忠面前。
老魏正在擦洗慈庆宫的柱子,注意到太子来了赶紧请安。
“魏公公,不必如此大礼。本殿找你是有事要问问。”
魏进忠一个机灵,知道太子把自己找回来,果然是有事情要做,接下来可要抓住机会。
“当年我母亲病逝后,皇爷爷和父皇让李选侍照顾抚养我。当年我母与李选侍关係如何?此事我日后该怎样应对处理比较好呢?”
这!这是致命问题啊。
豆大的汗珠,一下子从他额头流下来了:“回太子,当年奴婢亲歷,王娘娘与李娘娘关係尚可,流言万不可信。至於如何处理应对”
“但说无妨。”朱由校控制住表情,不表现出自己的想法。
魏进忠深吸一口气:“您与李娘娘,都是陛下最亲爱的人,如没有別的变化,应当平息流言。尤其要提防小人从中生事,轻则道德绑架、邀功请赏,重则有损陛下、殿下和皇家的声望。”
他说完以后,两人安静了好几个呼吸时间。
能行吗他心里在打鼓,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合太子心意。
按说最近关於陛下被郑贵妃献美女导致生病的流言,就是很明显有小人传播,不利於陛下和宫里,显然是有人搞事情。
可如果太子是想藉此事扳倒郑贵妃那自己这话就是彻底错了。
“魏公公,你可愿更名『忠贤』?”
“啊!此奴婢荣耀,老奴魏忠贤谢太子殿下赐名!”
魏忠贤立刻磕头谢赏,倒不是他阿諛奉承,而是人都到50多岁,一辈子差不多了。太子忽然给机遇,他岂能不珍惜。
朱由校对魏忠贤刚才的回答很满意,一兴奋直接赐给他“忠贤”之名。
“宫內或许有些小纷爭,但根本就是芝麻大小的事,没有流言那么夸张。
父皇与郑贵妃之间有人在挑事,我是看清楚了,有人会抓住流言搞事情、立功劳、扬名声。”
魏忠贤也点了点头:“老奴在街头摸爬滚打几十年,以为什么可怕的人都见过,可直到见到文官吃人不吐骨头,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可怕。”
“可怕吗?”朱由校忽然摇了摇头。
“啊?是奴婢愚钝。”
“文官?他有几个镇的兵马?”
英俊的太子微微一笑,这话是在学钢铁哥,隨即给魏忠贤解释起来:
“一些文官吃人不吐骨头当然是真的,但要说他们非常可怕?他们本来没有兵权,根本算不上可怕。文官不过是占据位置,依靠財政和道德,裹挟武勛和军镇,其实是没有兵权的。
有兵权,又窥视机会,再占据道德制高点搞事情,那才是真的可怕。”
魏忠贤虽然没全听懂,但是大受震撼。
“谁会那么可怕?于谦吗?他有兵权、有名声、有道德制高点”魏忠贤第一时间想到文官做大的第一人。
“不,于谦不是道德制高点,是真的道德,他不窥视机会。”朱由校知道夺门之变时,于谦是有机会搞事情的,但他没有,甚至明知不动就是死,也没迈出那一步。
魏忠贤抹了把汗,真不知道谁会是比文官更可怕的。
朱由校目视这魏忠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同时掌握兵权、把握机会、占据道德制高点,才是最强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