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尤重此规,因其讲究窑口传承。
更精確者会冠以朝代,如元青花玉壶春瓶、明龙泉窑麒麟大盘。
特殊工艺需在名中凸显,如天价拍品成化斗彩鸡缸杯,&“斗彩&“即关键釉彩工艺。
书画多由作者自题名,无需后人赘述。
命名之道博大精深,纵使昼夜不休亦难尽述。
能准確解析古玩名称者,便已通晓其八成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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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明停下话头,抬眼望向对面的破烂候。
破烂候眯了眯眼,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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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情分明在说:这点料还不够瞧。
那就再抖点真东西出来。
茶馆里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
自打破烂候说要考校韩春明,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等韩春明报出漆盒全名时,里三层外三层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围观者大多跟涛子一样,原先对漆器工艺一窍不通。
眾人听完韩春明的话,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大家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看向站在一旁的破烂侯。
涛子更是得意洋洋地斜睨著破烂侯,挑眉道:&“怎么样我春明哥说得没错吧?&“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韩春明这番有理有据的讲解,连他都觉得精彩绝伦。
在涛子看来,这完全是大哥给自己撑腰爭脸,总算出了口恶气,现在就等破烂侯低头认输了。
出乎涛子意料的是,面对眾人的目光,破烂侯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撇嘴道:&“马马虎虎说对了七分吧!&“
虽然这么说,却不给韩春明继续发挥的机会,抬眼打量著韩春明:&“看来你能淘到这个漆盒,倒也不全是运气。&“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见破烂侯这般作態,韩春明心中暗笑。
他明白,对方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就直接离开。
这是嘴上逞强,实际上已经服软了。
完全认同了自己的说法。
只是碍於面子,不愿当面承认罢了!
这人就是这个脾气!
涛子见他要走却不依不饶,扯著嗓子追上去想再奚落几句。
却见破烂侯摇摇头转过身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那物件不大,约莫核桃大小,呈暗红色,乍看像块普通石头。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破烂侯將那东西朝韩春明晃了晃,也不多话,隨手拋了过来。
韩春明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眼睛一亮,稳稳接在手中。
“啥意思?”
“丟块破石头算怎么回事?”
涛子脸色一沉,这收废品的不认怂就算了,居然还乱扔东西。
“小子!”
破烂侯压根没理涛子,自顾自笑著对韩春明道:“这玩意儿,抵这几只烤鸭钱,够不够?”
韩春明摩挲著手中暗红色的石块,触感温润细腻,色泽如凝固的鸡血。
没错,这正是印石三宝之一的鸡血石。
而且凭这细腻度、色泽和质感,绝对是“鸡血王”级別的极品。
別看这块鸡血石不大,但刻一方小印章绰绰有余。
按后世的行情,这种级別的鸡血石,价值起码六位数!
別说抵这几只烤鸭了,换几百只都不在话下。
不过,破烂侯嘴上说是抵烤鸭钱,韩春明心里清楚,这其实是刚才那番试探的“彩头”。
说白了,破烂侯是被镇住了,这块石头名义上是抵帐,实则是封口费。
“够,当然够!”
见破烂侯这么大方,韩春明也不多话,笑著点点头。 涛子和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红石头不简单。
有识货的已经认出是鸡血石,忍不住嘖嘖称奇——谁想得到一个收废品的隨手就能掏出这种宝贝?
眾人看向韩春明的眼神顿时充满羡慕。
“小子!”
见韩春明光点头不吭声,破烂侯不乐意了,昂著脖子嘟囔:“连句谢谢都没有?”
“没有!”
韩春明一挑眉,坏笑:“肚子饿的时候,黄金都不值钱!”
“咱们,两清了!”
“嘿!”
破烂侯一愣,斜眼瞅了韩春明两下,咧嘴乐了:“有点门道!”
冲韩春明頷了頷首,背著手晃悠出门。
走到街角,他回头瞄了瞄,见离饭馆够远了,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哎哟喂!”他捶胸顿足,“破烂侯破烂侯,叫你多嘴!显摆啥能耐?”
“这下可好,差点当眾现眼!”他摸著胸口直咧嘴,“幸亏有那块鸡血石顶著,不然老脸往哪儿搁?”
提到鸡血石,他五官皱成一团,啪啪轻扇自己嘴巴:“让你嘴欠!刚捡的漏还没捂热乎,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嘟囔半天,他突然眯起眼嘀咕:“这小年轻啥来路?眼毒得很,肚子里还有墨水”
“瞧著顶多二十郎当岁,没道理!”他挠挠头,忽然一跺脚,“不行!这亏不能白吃,得摸清他的底细,早晚把场子找回来!”
饭馆里人群散尽。
韩春明把鸡血石和漆盒並排摆好,冲涛子抬了抬下巴。
这两样玩意儿毕竟和涛子有渊源,他想著让涛子挑一件。
涛子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哥!这这真不能收!”
“今儿要不是你我裤衩都得赔进去!”他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再说我我压根不懂行,糟蹋好东西!”
看到这情形,韩春明爽快地收起两样东西,叫上涛子离开饭馆。寒暄几句后,两人分道扬鑣。
韩春明朝正阳门方向走去。
路过一处僻静角落,他迅速將漆盒与鸡血石存入隨身博物馆。漆盒竟兑换了四万八千点,鸡血石也出乎意料地换得近两万点。
这下韩春明才发觉,自己先前对鸡血石的估价还是偏低了。破烂侯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他暗自琢磨,等找匠人把这鸡血石刻成印章,再拿去气气破烂侯,保准能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不过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
清点后发现总兑换点已突破八万,离下次抽奖近在咫尺。韩春明心里又涌起期待。
回到四合院已近十点。这年头夜里没什么消遣,算得上深更半夜了。正屋竟还亮著灯。
老太太最爱甜食,却总捨不得买。昨天韩春明用外快买了两斤,反被念叨浪费钱。
韩春生比弟弟大五岁,因没转正一直没说上亲事,成了母亲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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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也没睡著。
韩春生又嘀咕了几句,拍著胸脯保证今年一定带个对象回来给老太太瞧瞧。
听到这话,韩母总算消停了。
韩春明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这浓浓的家的味道,
真不赖!
这穿越值了!
第二天一早。
韩春明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特意跑到大柵栏吃了顿地道的老北京早点。
当然没选豆汁配焦圈。
其实焦圈还行,
主要是那豆汁儿
唉,別提了!
別说外地人,就连穿越过来的韩春明也喝不惯。
所以他果断选了豆浆油条。
不过临走时,他还是硬著头皮要了缸豆汁,又买了俩包子。
端著豆汁拎著包子,韩春明来到了柳树胡同。
关老爷子盘著核桃哼著小曲正要出门,
瞧见韩春明手里的东西,
立马收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