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滑到凌晨丑时。
“走水了,走水了!”
突然,刑部大牢大起了大火,浓烟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大火刚起之时,突然有无数士兵提著水桶衝进牢里,只短短时间火势就被控制住。
钟离洛大步流星进了大牢,几个黑衣人被抓了个正著。
眾人清点了一下牢里的犯人,发现只被烧死了五个。
赵炳煜慢悠悠走来,后面跟著刑部尚书曹达和侍郎王正林。
难闻的桐油味有些呛人。
“赵大人真是神机灵妙算。”钟离洛向他一抱拳。
“钟离將军反应迅速,也是功不可没。”
两人互捧。
很快,几个黑衣人和看守大牢的狱卒全被带进刑房。
曹达和王正林一脸黑线。
刑部大牢是他们的管辖之地,被人伸了手,还被抓了个正著。
是他们两人失职。
王正林不用赵炳煜动手,亲自提审几个狱卒。
几鞭子下去,其中一个叫郑成的就开了口。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该死。”
“老实交代,你是替谁办事?”王正林怒声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今早有人找到小的,说是牢里一个人犯是他的杀父仇,而刑部却只判徒刑五年,他让小的行个方便,今晚放他进来,他要报仇,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郑成从怀里掏出只捂了一天的银票。
王正林看了一下票號,发现银票出自京城。
“那人长什么样?”王正林又问。
“那人带著面具,小的没见到真容。”
这回答等於没回答。但王正林做了多年刑部侍郎,自是不信他的这套说辞。
“不老实交代是吗?”王正林又让人甩了几鞭子下去。
郑成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一个看牢房的狱卒,虽然每天都看人受刑,但他自己从没受过刑,很快就受不住,惨叫连连。
可是他还是不说实话,只重复刚才的说词。
“王大人,看来你对自己手下的人,还是太过仁慈。”赵炳煜见他只用鞭子抽就想问出实话,这种方式未免太温柔。
被嘲笑了的王正林一噎。
他平时审犯人用刑,当然用不著亲自动手。而今晚这事,不易让太多人知道,他才让自己的两个亲隨动手。
他为官多年,一些事当然看得分明。
这些刺客绝对不是西凉细作那么简单。
“给我狠狠地打,如果不招,诛连九族。”王正林发了狠话。
两个亲隨加大了力道,郑成最终受不住刑,晕了过去。
又被泼醒,继续打。
郑成在重刑之下,终於承受不住,招了。
是镇北侯府的幕僚安排他给那些黑衣人行方便的。
赵炳煜冷哼,果然如他所料。
继续审,又有一个招了,两人同时配合给黑衣人方便。
再审那些黑人,也有两个招了,他们是镇北侯府培养的人。
一切很快明朗,两批刺客,第一批是霽王安排的,第二批是西凉细作。 “钟离將军,把於府和霽王府围了吧。”赵炳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定了於家和霽王的罪。
他不用禁卫军,因为於玄錚做了多年的禁卫军统领,禁卫军中有太多於玄錚的人,所以於玄錚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换了那么多人而没引起赵胜的注意。
钟离洛带著兵在寂静的夜晚跑步前进。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破晓之际打破了整个京城的寧静。
镇北侯府和霽王府被围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当钟离洛带著人到达镇北侯府时,正看到有几辆马车在后门,正准备悄悄离去。
他立刻吩咐士兵把马车拦下。
钟离洛上前掀开一辆马车的车帘,正看到一车女人在里面。
看到他时,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再掀开一辆,正是镇北侯府的老夫人坐在里面,身边依偎著两个三到五岁的孩子。
“钟离洛,你这是什么意思?”於家二爷於玄铭上前挡住钟离洛还想再掀第三辆马车的动作。
“各將士听令,於家男子全部抓入大牢,於家女眷不得出府,等候皇上发落。”钟离洛当於玄铭是无物,直接下令抓人。
“钟离洛,你凭什么抓我於家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我镇北侯府可是於贤妃的娘家,霽王的外祖家。”於玄铭急得大叫。
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如果昨日他就先把家人安排出京就好了。
可是他想赌没被查到的可能。
“你们於家做过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吗?”钟离洛冷冷道,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把他架住带走。
“钟离洛,你无凭无据,你有什么资格抓人?”於玄铭被拉走过程中还在大喊大叫,“你一个新进京畿营的无名小卒,別太囂张。”
於玄铭在京畿营多年,也才统军两万,只是正五品的定远將军,而钟离洛只是区区一个武状元,才短短时间就混到了正四品忠武將军,还封了爵位。
当知道的那一刻,他嫉妒得要命。
凭什么一个无名小卒能得圣上这么看重,而他还上过战场,杀过敌,还是霽王的亲舅舅,却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不如。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霽王的亲舅舅,镇北侯府一直遭圣上打压,不让於家有太多权势。
於家想要更进一步,只有霽王登基才有可能。所以於家鋌而走险。
钟离洛看著一个个被抓的於家男丁被带走,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作死就不会死。
想要荣华富贵就用真本事去挣,走歪门邪道,最终只会把自己送进鬼门关。
他就是例子,大伯母那样害他,他都能逢凶化吉,因为他走的是正道,才得老天眷顾。
他又转到霽王府,霽王府的主子都去了华云山。
只有两个侧妃和霽王的两个庶子庶女在府里。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霽王府,不是你们隨便可以冒犯的。”一个姓罗的侧妃被管家请出来顶事,囂张叫骂。
钟离洛理也不理,只安排士兵把整个霽王府围了,但並没有进去。
“你凭什么带兵围我霽王府?“罗侧妃找钟离洛理论。
霽王不在府里,她不知道霽王犯了什么事,心里发慌,但也要仗著身份囂张几句。
“罗侧妃,你还是乖乖待在府里,如若不然就进大牢里待著。”钟离洛直接威胁。
他对女人没有耐心。
京中各府都关紧大门,同时又悄悄派人打听。
华云山发生的事,已经传回京城,但表面传的都是西凉细作刺杀皇族。
其他消息没有。
可今日一早朝廷却是把於府和霽王府都围了,这就让人不得不深想了。
那些与这两府有关係的人都战战兢兢。
赵炳煜一夜没睡,城门一开就打马出了城,直往华云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