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但新夏国的诞生却是近了。
一列通往平北的专列火车上,安玉听著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不由想到了40年自己刚来这里所经歷的那场大战。
当时是全民破坏铁路、撬枕木,而此刻,所有的硝烟从北部大地上消散,曾经带著紧促慌忙的声音似乎变了。现在声音听在耳里,只觉如心跳一般,沉稳有力地搏动在平原初秋的原野上。
窗外,战爭的痕跡还未完全消散。被炸断的桥樑尚未修復,一些鬼子遗留的炮楼此刻立在原野里,就像一个个墓碑似的。
火车悠悠前进,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移著。
很快,丰收的农田景象將这些痕跡掩盖。
无数农民在田里劳作著,享受没有战火,没有压迫,只有丰收的喜悦。
自红党来到这里,便是推行高產粮种与一种更为优质的常规粮种。
这些粮种產量极高,配合红党发的化肥,农药,这两年的收成异常好,粮食都吃不完了。
粮食吃不完
在当下国人的眼里就是跟做梦一样的事。
以前他们做过最大的梦就是亩產五百斤。
亩產五百斤就有吃不完的粮食了,而现在动不动上千,甚至几千的產量老天爷,他们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现在都实现了。
因此,当农民看到有专列路过时,都是起身,挥舞著手,表达感激。
安玉探出头去,朝农民们挥手,大声喊道:“新夏国要建立咯!乡亲们,咱们要过好日子咯!”
“新夏国万岁!”
农民们挥舞著手,小孩跟著火车跑著,不停喊著,“夏国万岁”之类的话。
安玉用力挥舞著,回应著大家,“都是人民的力量!谢谢你们!”
在包厢外听到声音的赵玉山一哆嗦,忙敲了敲门,“首长,首长,怎么了?”
安玉忙把头缩回来,关上窗户,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儘管已经32岁了,但她有时还是会调皮下的。
这些年,她一直隨著组织迁移,一直到了去年,才在燕州停下了脚步。
如今北部局面已定,建国日期將近,她昨日便在独立团以及警卫连的保护下,先是坐车到了世嘉站,然后踏上了这辆专列。
组织很贴心,单独弄了一节车厢给她。而车厢內的,全是警卫连与独立团的人。
哦,现在不能叫独立团了,该叫后勤总务1师了。
叶铭如今已是师长。不过他这个师长以及师团,不参加任何战役,只负责安玉的人身安全以及拼夕夕物资的交接。
他们这个师直接受命於中枢,能加入到后勤1师的,除了早期的独立团战士外,后面选的人都是经歷各种考验才加入进来的。
当然,安玉现在的职位也高了。
她现在是这个后勤总务的部长,享受的待遇也是隨著解放区域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好。
安玉也没矫情。
儘管她帐户里的钱是十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但这是前辈们的心意,自己还是坦然接受得比较好。
“首长,敌特无处不在,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赵玉山已经听见窗户被拉下的声音了。他都不用动脑子猜,直接就可以想到安玉刚刚是探出头跟乡亲们打招呼了。
这让他很害怕。
反对派到处在搞破坏,他们首长要出了问题,把他们全连的人枪毙了都赔不上。 安玉的重要性,他这个警卫员可太清楚了。
安玉听了赵玉山的话,长长嘆出一口气。
升官了,但自由也少了。
不过
她再次看向窗外,看著田野里的笑得开怀的农民,看著修復桥樑的工人,脸上便是露出了微笑。
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爸爸妈妈以后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他们就不用再经歷物质匱乏的年代了。
九个小时后,列车进入了平北站。
平北站此刻已暂时警戒了起来。
安玉下车时,赵玉山、赵庆、张连山几个人,前后左右將她护住。叶铭带著几个战士走在前面,而后面是李山政委。
等於是用人墙將她包围了起来,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两名穿著普通干部服的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儘管穿的只是普通干部服,但经歷了九年战火的安玉还是一眼看出了这两个人的不凡。
他们这眼神
可一点都不普通啊!
他们来到了面前,直接敬礼,“首长,一路辛苦了。车在那边,请跟我们走。”
说著就掏出了各种证件,报了自己的代號。
叶铭核实了证件,確定了代號准確后,这才带著安玉,走到车前。
“我们跟你后面,別怕,一切都安排好了。”叶铭道:“都是自己同志,放心。”
安玉倒没什么怕的。
儘管她知道此刻平北城里的反动派、敌特还很多。但是这九年来,她对自己的同志建立起了充分信心与信任,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车门被打开,安玉看了一眼,便认出是米国的威利斯吉普,而且是经过改造的,防护是大大增加了。
安玉笑了笑,便上了车。
车子一路行驶,安玉也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平北城显得很幽暗。她只在一些主干道上看到了路灯,这些路灯还是冥国时期造的。因著平北的特殊性,太阳能路灯尚未在这里安装,不过安玉相信,隨著其他地方的陆续解放,以后这里的夜晚就会明亮起来了。
车子穿过一条条胡同,最终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后面的战士很快就跑上来警戒。等警戒到位了,安玉才下车。
她看了看门前的门墩,再看看周边的,似乎都差不多的。
正想著,来迎接她的王干部就道:“首长,这里以前是前朝的翰林府邸,后来被一个汉奸占据,我们接管后,进行了些改造,以后您就暂时住在这里。”
安玉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不可能一直住城里的,毕竟解放了,要做的事更多了。住城里周转不来,独立团的人也住不下,最后应该还是会去郊外建立军营,只有这样是最方便的。
“您放心,这里前后左右都是我们的人,这院子很大,您的警卫员都可以在这里住下。”
安玉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王同志笑了起来,“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走,我带您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