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有用吗?”
莫应弃泡在温热的温泉里,后背露出来,洛永安正拿著银针,按著他的穴位將银针刺入他的体內。
“放心吧应弃,一定没有问题的。”洛永安一边施针,一边很耐心地解释著。“温泉最是能活血,再辅以银针刺穴,定能將你的內力提升一大截。”
习武之人最重內力修行,虽说內力这个东西听上去玄之又玄,但並不是说不存在的。
莫应弃打不过那道士,经验阅歷上的差距自是不需要说,最重要的就是內力上的差距。寻常习武之人只重外练筋骨皮,以及招式上的精进,等到了一定年纪,或是对於武功的修行突破到一定的程度,那就完全是看內力上的修为了。
莫应弃从小跟隨著谢清风,又从小在严寒的北境长大,那时刚刚抵达那里,莫应弃实在没办法接受北境的寒冷。
也是从那时,谢清风就传授了他內功修行之法。並且这老傢伙也是真不把他当人看,每日要他一边习武练体,一边还要他时刻运行內力。
也多亏了莫应弃天赋实在是过於惊人,可饶是如此最初的时候他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然而时间久了,莫应弃慢慢適应之后,只需穿寻常保暖的衣服,就能提著刀拿著弓,寒冷的林海之中追捕猎物,完全不觉得寒冷。
甚至以他如今的体质內力,哪怕是在冰天雪地中光著上身奔跑都不会有什么异样。
“师叔这个人啊,教徒弟从来都是不好好的教,反正他只觉得你死不了就行。”洛永安语气中带著一丝埋怨和不满的说道。“教你內力心法也不好好的教,也多亏了咱们应弃天资好,不然还不得让师叔给折腾死?就是这样,都把应弃给耽误了。”
“额,其实还好吧?”莫应弃无奈地笑了笑。“我师傅你们也是知道的,也不是没有好好教,可他自己都说,当初他第二次投身在外祖母师傅门下,他的师傅也是这么对他的。”
这还真怪不到谢清风,早年他是个武痴,好勇斗狠,自己就是从小一路打到大,跟了南宫无梦的师傅后,这才算是有条理地开始修行。
可这位也是个主张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主儿,故此谢清风对莫应弃的教导也是如出一辙。
“话虽如此,可也不该如此啊?”洛永寧拿著托盘坐在了一边,將里面的点心茶水放在了温泉旁。“师叔就是懒,平日里不是窝在床上睡觉,就是吃酒,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外祖母教导应弃的。”
“你说为什么我不让我师姐教我徒儿?呵,姥姥!”
正在一处小酒馆吃酒的谢清风,只因有人看他年纪大些,误以为是可怜的孤寡老人,白请他喝酒,这人几杯下肚,突然就抱怨起自己徒弟从小不听话,自己师姐还压迫自己。
那请他吃酒的人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顺势就问了一句为何不把自己徒弟给他师姐照顾?听到这里,谢清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开玩笑,你见过谁把好好一个苗子,送到那疯婆子那里的?”谢清风说完,拿起桌上的酱肘子就吃了起来。”嘖,当初那老妖婆还真的和我提过你知道吧?这事儿我能帮她?呸,想从我手里抢这宝贝徒弟延续香火,美得她!”
“嘖,还和过去一样,喝几杯黄汤就不知道自己信什么了!”
酒馆外一辆看著不起眼的马车上,南宫无梦听到回报后皱了皱眉:去两个人,把这丟人现眼的老傢伙给我抓回来!”
“老夫人消消气。”一位年纪和南宫无梦相仿的老妇人笑著打圆场。“老谢也是平日自己守著北境那苦寒之地太久了,駙马离开后自己一个人难免清苦,再者您当初也確实是对他压迫的过深了一些。”
“哎,我这师弟说来也是苦命人。”南宫无梦嘆了口气。“当初在他之下还有位小师妹,可惜我那师妹自幼就先天不足,若非投入师傅门下,只怕早就夭折了。可我那师弟,明知她活不了多久,却还是对她倾心。”
“只是可惜,小师妹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师弟之所以孤身前往北境这么多年,就是因著师妹曾说,若有朝一日能和师弟成亲,定要去北境欣赏雪景,终日围坐 在篝火之前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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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死心眼的,最后就真的一个人去了北境定居,你看他平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可这些年来一直不娶,寧可成了个孤家寡人也要在北境终老。若不是收了駙马这个徒弟,我都怕他什么时候死在北境我都不知道!”
南宫无梦虽说只爱自己丈夫一人,可对自己这位师弟也不是只有拿他当个骡子一样使唤,尤其谢清风也是个用情至深之人,只是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这些年来对小师妹的相思之苦。
“算了算了,懒得和他计较,容落,你去把他带过来,还有事要和他商议。”南宫无梦想到这里,也是满脸无奈和忧伤。“永安和永寧如今带了駙马去山庄,只怕是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了,需要有人去试试那道士的成色,我这堂堂国公夫人总不能亲自出手吧?”
“额,老夫人,您这不还是使唤他吗?”
“那是,谁叫我是师姐呢?”南宫无梦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同情是同情,使唤是使唤,不能混为一谈。再说,那老匹夫一日不除,我相公也一日不得安生,他不安生我还怎么和他颐养天年?永安永寧那边如今也是追著駙马不放,鷓鴣天的事都是英红在打理,哎偏偏我还说不得什么,我自己教出来的外孙女,能做到这样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老夫人,別的不说,只是如今二位殿下想做当年你都未曾做到之事”容落想了想,还是满面的忧虑。“我只怕駙马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放心吧,若是他人,我还真可能会担心,可若是莫应弃的话”南宫无梦说到这里,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有时候都在想,这世上会不会真有什么月老给他们三人绑了红线,莫应弃就仿佛是天生就给她们姐妹准备好的夫君一般。”
“寻常人若是催化“爱相隨”,且还是三人牵绊的“爱相隨”,那蛊虫只怕会发狂让人爆体而亡。可莫应弃天生任督二脉就是通的,永安还告知我,他的身体对著蛊虫几乎毫无排斥,当年我相公被我下蛊后,都出现了短暂的不適之症。”
“可这孩子被下了蛊,竟是毫无任何异样,並且这蛊虫在他体內的效果实在是极佳。永安和永寧也是因此,才动了彻底催化蛊虫的念头。” 容落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可想想,似乎还真是如此。莫应弃的出现就如同是神明赐予给洛永安和洛永寧的礼物一样,可凡事互相效力,这姐妹两个又何尝不是这世上最在意莫应弃的人?
“如今我那皇帝女婿和老匹夫的矛盾日益激化,呵,那老傢伙確实有两下子,到底还是出手了。”南宫无梦冷笑了一声。“恩科在即,他那边已经开始谋划如何让这次恩科出事,並且各地他的耳目爪牙也蠢蠢欲动,若是再不把这些事解决,那恐怕这大兴就要乱上一场了。”
“不是说,永安公主已经对那道士的百毒不侵有了些眉目了吗?”容落思索了一番。“若是真的可以兵不血刃就诛杀那道士,那大相公孤立无援,想来也能手到擒来了吧?”
“没那么简单,至少对於我们来说是这样的。”南宫无梦身体微微向后靠。“好了,去把那不爭气的傢伙带过来吧,再让他喝几杯,只怕师门都得让他给卖个乾乾净净了!”
“疼疼疼!”
“应弃乖,再忍忍就好了哦?”
那边自己师傅得遭多大的罪,莫应弃是不知道了,可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还是挺遭罪的。
洛永安给他施针,也不知为何身上一阵阵胀痛的感觉传来。最要命的是,洛永安还非要在他的膝盖,手肘上也施针。
放在平日里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可现在那针只是碰到他皮肤,他都觉得格外疼痛。也因此,他才会一个劲地叫苦不迭。
“应弃莫要讳疾忌医,这都是为了你好。”洛永寧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將一块糕点递到了莫应弃的嘴边。“应弃乖,吃点东西,再忍个一盏茶就好。”
“可是真的很疼啊!”
莫应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这点小事对他来说都不叫什么。可不知为何,今日自己的身上格外感到疼痛,连那温泉適度的水温,都慢慢开始变得滚烫了起来。
“好了,等下就可以把银针都给拔出来了。”洛永安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的香汗。“大概再施针个七八天,就差不多大功告成了。”
“啥玩意儿?还来七八天?”莫应弃刚要起身,就被洛永寧一下按了回去。“不行不行,再来我不是被烫死,就是被疼死了!”
“应弃,你还想不想变强了?”洛永安突然正色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你这样的话,姐姐就要生气了哦?”
“好吧,我知道了。”莫应弃虽然还是不舒服,可却很听话地坐回了温泉中。“最开始没说要用银针刺入穴位啊?”
“因为没告诉你啊,你放心应弃,我和姐姐还会害你吗?”洛永寧眨了眨眼。“哎呀,不过这里泡著实在是很舒服,姐姐,不然我也泡一下吧?”
“別胡闹永寧,应弃身上还有银针呢。”洛永安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凡事总要有轻重缓急不是吗?”
莫应弃刚要开口赞同,可想了想总觉得哪又有些不太对劲。轻重缓急,那意思是不是说
就仿佛为了验证莫应弃的话,洛永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温柔:“应弃,听话哦,等施完针,我和永寧好好在这里服侍你,让你完全放鬆一下可好?”
“很用不著!”
当然,事实证明了莫应弃的任何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不过今天的他不知为何,竟只觉的格外的疲惫,好在温泉旁有处小屋,里面有床铺还有被褥,劳累了一阵之后,莫应弃就躺在床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已经开始慢慢有效果了”
洛永安拿著团扇,轻轻给沉睡的莫应弃扇风,脸上的红晕还未曾褪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莫应弃的额头,洛永安微微闭上了双眼,隨后慢慢地睁开。
“还好,剩下这几天只要继续下去,应弃还有咱们体內的蛊,就能完全达到共鸣了。”洛永安睁开了眼睛,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舔了舔嘴唇。“还好有那道士,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著应弃听话呢”
“其实姐,咱们就算直接说帮著应弃提升內力,想来他也不会有所疑惑的吧?”洛永寧將身上的衣裙整理了一下。“如今应弃比当初在北境时,还要听咱们的话,若是和他直言,想来他也是不会反对的。”
“还是小心些的好,毕竟现在应弃还不清楚。”洛永安將手上的团扇放在了一边。“若是和他直言,若是嚇到他就不好了。永寧,等等就好,任何事都要做到没有任何的遗漏,尤其是在应弃这件事上,我们更是要小心才好。”
“嗯,好,姐,我听你的。”
洛永寧没有自己姐姐那么重的心机,虽说她很聪明,可很多事她做不到自己姐姐那样思索的面面俱到。
俯下身抱住莫应弃,洛永寧忍不住不停亲吻著他,仿佛他是什么至宝,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很快就好了,外婆还是太放鬆了,很多事虽说都是她教给咱们的,可我却觉得咱们本就该做的更多。”
洛永安拉著莫应弃的手,眼中充满了爱意和偏执:“他一切所想,他心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懂。只有做到这些,应弃就算是想跑,也再也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