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莫应弃回到行宫时,洛永安和洛永寧正在寢殿中等著。洛永安放下了手上的书,接著对一边的英红吩咐道:“姑姑,带人退下去吧。”
“是,殿下。”
英红她们毕竟刚刚杀过人回来,虽说鷓鴣天那边处理尸体有专门的收尾人,可洛永安提过,莫应弃因为常年在北境山林中打猎,所以嗅觉极其的灵敏。
血腥味什么的万一被他闻到了,只怕就坏了这二位的“大计”了。
更何况莫应弃的近身事宜,都是这二位亲力亲为,再说了谁知道会不会照顾著照顾著又照顾到床榻上去了?
所以啊,能別在这儿就別在这儿,她们也不愿意有外人,手底下的人也不愿意在这儿和顶著雷一样,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和叔公谈的怎么样了?”洛永寧端著茶杯递给莫应弃。“水已经烧好了,等下应弃更衣了,就去洗洗早些休息吧?这几天在船上都没睡好吧?”
莫应弃听到她这么说,没忍住白了她一眼。坐船其实还真没什么,问题是谁家坐船和跟在公主府一样啊?
说好的泛舟江上,欣赏江景呢?別说江景,他连江面长啥样只怕都仔细看上几眼!
“哎呀,应弃不要总在意这些小问题嘛!”洛永寧显然知道莫应弃为什么瞪他,拉著他的手撒著娇。“嘿嘿,我听说叔公特意准备了新鲜的虾蟹招待你,等下喝些茶,给你准备了清粥小菜当宵夜,吃那么多晚上就吃些简单的吧。”
“永寧,你又乱打岔。”洛永安走过来,用手上的书卷轻轻敲了敲自己妹妹的头。“应弃,叔公和你说了什么?”
“哦,也就是问问咱们需不需要什么,还有就是张藩台的案子,我负责从旁协助。”莫应弃一边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一边回答道。“我问过叔公了,他说让咱们先休息两天,张嘉文此刻被他盯著,想来也是跑不出江浙,所以不用著急。”
“嗯,也好,这刚来就跟著一起办差,確实有些辛苦了。”洛永安点了点头。“叔公安排了人將整个江浙各个关卡都盯住了,何况张嘉文也知道自己跑不了,压根就没想过要走。”
“我倒不担心他,我只是担心他把张应成送出去。”莫应弃心里也清楚,如今这个局面,他张嘉文是真的无处可逃了。“他心心念念自己拿大儿子,如今我和他是压根不可能和解,我不挖他家祖坟都是我嫌麻烦,他只能死命保著他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病死的大儿子。
洛永安和洛永寧闻言,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夜空中突然响起了雷声,稀稀疏疏的雨点慢慢落下,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下雨了呢”洛永寧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哎,应弃,你快去更衣洗漱吧,我让人赶紧把宵夜给你端上来。”
“好,我这就过去。” 莫应弃也没想太多,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向著专门的浴室走过去。洛永安缓缓走出了房门,站在廊下轻轻伸出了右手,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手上。
“还真是天公作美呢,这个时候下了这么一场好雨。”洛永安笑著看著自己手上落下的雨滴。“永寧,你说,张藩台府上这会儿,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想来应该热闹非凡吧?”洛永寧嗤笑了一声,可隨后又一副有些担忧的样子。“姐,你这会儿就对张应成下手,不怕叔公和应弃处置他的时候,他”
“放心,他不敢。”洛永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会儿,他只怕要抱著那棺材去叔公那里闹,叔公那边今儿我也和他提过了,不需要在意这些事。”
“姐,你真坐得住啊?”洛永寧有些好奇。“那张嘉文死了儿子,应弃如今又不认他,甚至还要办他他如今已经是困兽犹斗,我怕他胡说八道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永寧,姐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真的以为张嘉文就那么在意自己那个病懨懨的大儿子吗?”洛永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对他好,不过因为这是老匹夫唯一的外孙罢了,两个儿子,一个和他离心离德,一个先天羸弱,没几年活头,你说他真的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洛永寧眼睛不由得一亮。“所以,他还有私生子女?”
“自然,他做得很隱蔽,他又不是傻子。”洛永安一边说,一边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右手,也不擦拭,任由著雨水淋湿的手就这样自然地垂在衣袖之下。“他不纳妻妾,这些年只再娶了婆母一人,还是为了那老匹夫,他比谁都知道想在自己那好岳丈手下討生活,光有能力是不够的。”
“可他很聪明也很清醒,老匹夫怎么可能会疼爱张应成那样活不了几年的外孙子?不过就是借个由头,看他张嘉文是不是真的听话罢了。张府之上只怕也有那老匹夫的眼线,他自然要把戏做足。”
“不过,他看不上应弃,觉得他母亲是商贾之女,对他仕途没有帮助也是无需辩驳的。所以啊,他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自己选的。一个情醒,有理智,更有心计的人,做这些显然都是他谋而后定的。”
洛永寧点了点头,的確如此。如果莫应弃不是碰到了他们,哪怕是他仍旧投身谢清风门下,哪怕他仍旧进了镇抚司,那恐怕想给自己母亲报仇,都不知道要熬几年。
若登基的不是自己父亲,又或者自己父亲没想过动他周楚天,那莫应弃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希望。哪怕他的功夫再高,可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当初他回到江浙伺机下手却始终没有机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那私生子是他偷偷寻了一从教坊司脱身,从来卖艺不卖身的乾净舞伶生下的。那舞伶当初离开教坊司,回老家江浙拿著教坊司给的抚恤金想做些小买卖,可误打误撞之下碰到了张嘉文。”
洛永安一边说,一边看著自己妹妹:“那孩子想来如今也有三岁了吧?永寧你猜猜,姐姐我为什么知晓这么多呢?”
“哈哈哈,姐,你安排的吗?”
“自然,那孩子也確实是他的,只是呢那舞伶从一开始接近他,给他生孩子就带著目的。”洛永安对自己妹妹猜到这些,並不觉得意外。“这一步棋从一开始我就安排好了,就等著这一天拿出来用。人啊,就是要掐灭他一切的希望,让他一点点看到自己是怎么走入末路,然后將他一切的期待全部都打碎!”
“罪不至此?那是他自己以为,可他敢动应弃,敢动咱们的男人,我就得要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后悔在这世上出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