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千户,你们这么大张旗鼓是为何?”
被家丁扶起来,王大人压根就不敢看莫应弃,而是直接质问方文伯:“当初官家说过,只要我”
“王大人,王大人,別激动啊?”方文伯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没说是为了上回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您这又犯了別的事儿了,咱们就只能再来府上叨扰了。”
“还,还能有什么事儿?”王大人其实听到莫应弃说的贪污受贿了,可他还是不想承认。“贪污是吧?方千户,你要是没有证据,我明日定上摺子参你”
“王大人,镇抚司这边儿哪次不是证据確凿才上门抓人的?”方文伯都快要笑出声了。“您也別和我打哑谜了,放心,只是抓您进詔狱,顺便家產全部抄没,核算之后全部变卖,充做边境守军的军餉。”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大人激动地大吼著,可他比谁都清楚,如今一个千户亲自来他府上,敢说出这样的话是实打实有了证据。
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人的通病,更何况官家念著他父亲到底是先帝老师,又只有这么一个老来子,不然上次莫应弃就確实不会送他小女儿进教坊司,可他进詔狱受刑遭罪,是躲不了的了。
私藏逆王子嗣,就这一条就够他罪连全家,只是官家刚登基,像他这样的官宦世家,只要配合,洛南天还是愿意给条活路。
“王大人,您现在的问题並不是贪污一条。”唐京中说著,拿出了一份卷宗。“王大人名下有两处庄子,青山庄和黑水庄,这两处庄子的庄头欺压庄子里的佃户,並且未经朝廷许可,私自开採煤矿,更是养著打手,对庄子上的佃户动輒打骂。”
“嘖嘖嘖,私自开採煤矿,售卖,並且还贩卖私盐,大人,您庄子上的庄头只怕已经被押解进京了,要不您等会儿,等供词到了您再招供?但那会儿只怕就来不及了。”
王大人听到这里,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地落下,他颤抖著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京中,不可无礼。”一直沉默的莫应弃,突然带著一丝斥责开口说道。“何苦戏耍他?这供词来还是不来,王大人都得进詔狱,別给人希望嘛!”
说著,莫应弃转过头看向了方文伯,对他投去了一个问询的眼神。方文伯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说他有办法,那应该是真的有办法吧?
莫应弃得到確认后,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了王大人的衣领,脸上仍旧带著笑,可声音却多了一丝狠辣:“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告诉我你到底贪污了多少钱,这庄子中的收入你又收了多少?详细的流水也要告诉我!”
王大人被莫应弃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给嚇到了,別说他,方文伯他们也愣了一下。这人平日里审讯犯人的时候极其冷静,喜怒不形於色,脸上总是掛著捉摸不透的笑意,可每每要用刑的时候,无论什么刑罚,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这会儿的莫应弃,完全就没了平日里的那种冷静,怎么看著都有点儿像像收帐催债的! “別当我不清楚,但凡庄子,店铺有不见光的收入,庄头掌柜的都有一笔暗帐。”莫应弃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更加咄咄逼人。“只怕你这位持有人手上也有吧?”
“我就直说了吧,你招了我们省点事儿,也不叨扰你府上女眷,官家只办你,他们还是能留条活路。你不招,我这就派人把你这宅子拆了,哪怕是挖地三尺,钱也得交出来!”
“哭?哭也得交,也算时间哦?还有,宅子里古董字画,家具摆设,有一样算一样都得充公,你家人別说是银子,连块瓦片他们也別想带走,这宅子也得变卖,家眷奴僕每一个都要搜身!”
“还不招是吧?行,把他女儿拉出来,就上次那个我要送教坊司的那个!先把她搜了,別在这儿搜,拉到外面在街上搜,最好敲锣打鼓,让別人看著她被搜身!”
莫应弃声音凶恶,而且声音也大了不少。这王大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偏偏还是上次差点嚇得他半条命都没了的“笑面夜叉”。
不过哭他倒是没哭,只是汗流满面,有几滴刚好从眼部落下,当然,他莫应弃也不在乎这个,反正只要能威胁他就行了。
“不是,你等会儿!”方文伯一把拉住他,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疯了?搜女眷是管教嬤嬤干的事儿,这会儿我上哪儿给你找管教嬤嬤去啊!”
“那就让个飞鱼卫搜,犯官之女,哪那么多讲究!”莫应弃故意对著王大人的方向大声说道,隨后又小声嘀咕。“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不是为了省事儿吗?”
“不是,你过去是不是干过催债的活儿?”方文伯打量著眼前这如謫仙一般的莫应弃。“你这”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小事,总之让手下兄弟好好看好好学,要帐呸,抄没贪官赃银,得会用点儿手段。”
莫应弃说罢,转头又用极其凶恶的语气开口,把那王大人嚇得一哆嗦:“想好没有,王大人?招不招!”
“招,我招”王大人此刻才回过神来。“莫总旗,別,別再为难小女了”
“对嘛,您早这样,是不是我也不用费这个力气了?”莫应弃就仿佛是瞬间变脸一样,又恢復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不少。“您说您也是官宦世家,怎么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您都想不明白呢?”
“您能赚钱是为什么?不还是因为您是官吗?您说您做这非法的买卖就够过分了,还贪赃枉法,还建黑煤窑,贩卖私盐?”
莫应弃说到心里,停顿了一下,慢慢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脸上带著阴森的笑:“最重要的是,赚这些钱,您只怕是没少给自己置办物件吧?我懂,赚钱了嘛,別管这钱是怎么来的,也该享受享受是吧?”
“问题是您错就错在这了,赚钱了还想花,好事儿都让你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