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亮,星斗漫天。
堀越学园的医务室还亮著灯。
白色的墙壁,纯净的地面,药柜摆放有序的药品,墙壁四周的各种健康宣传海报,以及绵软舒服的医护床,提醒著铃木这里是医务室。
铃木洋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山田虎拳道过歉已经离开了,滨边美波、金娜英、山田英雄看到铃木没事,关心寒暄过后也回家了。
山田杏奈於情於理主动选择留下继续照顾铃木洋,毕竟挨了这么重的一拳完全是为了她,不替她挡拳,铃木绝对不会受伤晕倒的。
而且哥哥山田虎拳在比赛结束,还动手打人,要往严重的说可以追求法律责任了。
女校医加藤双手插著白大褂兜里,刚刚对铃木又做了一次简单检查,心跳脉搏瞳孔体温一切正常,温声道:“应该没问题了,再休息一会,就可以离开了。”
山田杏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
“还是感觉头有点晕,耳朵嗡嗡的,加藤医生,会不会是脑震盪”铃木洋一脸难受,表情略显浮夸。
现在的他头脑清醒,除了挨拳的脸有点疼,其它一切都好,小心思的在山田杏奈装出难受的样子,故意往重的说。
凭藉多年行医经验,脑震盪绝对不可能,女校医加藤不置可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铃木,看出他在泡妹子,懒得拆穿笑了笑:“那继续观察,有问题找我,感觉没问题也可以走,我先回臥室了。”
“谢谢,加藤医生。”山田杏奈感激道谢。
“嗯。”加藤瞥了铃木一眼,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双手插兜离开医务室。
应该是被看出来了,铃木心里默默为女校医点讚。
“你现在还难受吗?”山田杏奈一脸关心的问。
“嗯,我手还抖呢”
“混蛋哥哥,出手那么重,平时他不是这样的”山田杏奈小声解释埋怨,对哥哥那一拳下死手感到很羞愧,怎么说比赛结束,铃木没倒下,他就不该再打,而且还偷袭下重手,很丟份。
“你哥哥不讲武德。”
“对不起。”山田杏奈选择性忽视了铃木洋刚开始偷袭他哥哥也是不讲武德的。
“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身上好痛。”
铃木眼里闪过一抹狡猾,开始卖惨演戏,动作丝滑的握住山田杏奈的小手,暗想吐槽,“打不能白挨,找妹妹收点利息。”
倏然被铃木握住小手,山田杏奈脸颊一红,心里有愧不好意思反抗,要是平时依她的性子铃木敢上手非挨耳光不可。
“其实,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
“挨那一拳,我心甘情愿。”
铃木洋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著甜言蜜语,装作很虚弱,双手包裹著山田杏奈的青葱小手,轻轻摩挲,感觉又滑又嫩。
“你知道吗?”
“六分钟的比赛,你一共说了六次叫我滚,我很伤心。”
“我现在还感觉心口痛,比我脸上的痛多多了”
这傢伙是喜欢我吗?山田杏奈羞耻的满脸通红,心儿小鹿乱撞,后悔对他態度不好,有点被忽悠瘸了,把甜言蜜语全听进了耳朵。
铃木的手很宽大,带著略微粗糙的质感,痒意中带著绵软温暖,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成为一只温驯的鹿,安心的蹭著他的体温,山田杏奈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的,那不是我心里的意思。”
铃木洋眼睛偷瞄观察著山田杏奈,觉得她被自己骗的样子好可爱,心中暗暗得意:“只要给我摸,咱俩就是好朋友。”
“现在好点了吗?”山田杏奈傻傻的问。
“好点了,头不晕了,只是浑身都疼。”铃木洋夸张的说。
山田杏奈一脸后悔:“我在我哥面前说了你很多坏话,他才会下手那么重,我对不起你。”
“没关係。”
铃木洋嘴角闪过一抹坏笑,心中暗想:“难怪山田虎拳像我刨过他祖坟一样,对我下死手,原来是你中间挑事,好吧好吧,亲爱的山田妹子,別怪我要收更多利息了,嘿嘿。”
“咱俩是朋友吧?”铃木开始整活铺垫。
“是。”
“以后我能叫你杏奈吗?”
用称呼拉近距离,铃木洋玩的贼溜。
山田杏奈愣了一下,害羞的点了点头,算作默认。
“杏奈。”铃木得寸进尺,“那你叫我铃木君。”
山田杏奈脸胀得通红,憋了几秒,涩涩小声开口:“铃木君。”
手被人握著,被人用话术骗。
山田妹子真是又傻又可爱。
铃木强压嘴角,憋笑很难受。
他每次看到山田杏奈忍不住要逗她耍她,就像山田杏奈见到他必然要找自己麻烦一样。
山田杏奈此刻处於后悔和羞愧之中,完全没察觉到铃木的坏心思。
“我渴了,我想喝水。”
“哦,我给你倒。”
山田杏奈很快倒了一杯清水,递到铃木面前。
“水。”
“谢谢。”
铃木喝了一口,然后將水杯杵到山田杏奈面前,语气还带著两分命令的撒娇,“你也喝。
不是吧?上面还有铃木的口水
山田杏奈眼睛微微睁大,脸颊一阵发热,感觉很羞耻。
“你肯定渴了,喝吧!”铃木洋用温柔的眼神给山田杏奈压力。
“杏奈,你是不是討厌我?”
“我感觉胸口又痛了”
不该拒绝他的好意,今天我又对不起他,还替我挨了一拳,万一他生气怎么办
山田杏奈在复杂的心情下,鬼使神差接过水杯,忍著羞耻双手捧著水杯小心的抿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吧,你牛不喝水,我也给你按下来!”
“喝过我喝过的水,算是间接接吻哦!”
“山田妹子,你真是傻的可爱!”
“哈哈哈哈哈!”
铃木洋突然大笑起来,刚才一脸虚弱的他,瞬间生龙活虎,翻身下床在另一边对面,各种言语调戏。
再傻的女孩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山田杏奈又羞又气,嘴里大骂著,挥著拳拳追过来要打铃木。
“好啊!你耍我!”
“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那是你傻!”铃木洋做了个鬼脸,闪身围著病床,与山田杏奈玩起了捉迷藏。
“你个臭流氓!”
“你好可爱。”
“你给我去死!”
“那是不可能的。”
“我杀了你!”
“爱你!”
“”
铃木觉得好玩,左闪右躲,围著病床转圈圈,山田杏奈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羞恼得要死,两人你追我赶,带著玩闹的即视感。 咣——
山田杏奈被床脚架绊了一下,一个踉蹌,眼见脑袋要磕床头柜上。
铃木洋心里一慌,眼疾手快的奔向山田杏奈,伸手一拉,一扶,一转
然后,狗血一幕发生,两人莫名其妙的扑到床上。
铃木在上,山田在下,两人都懵了,一动都不动看著对方,这个姿势太过糟糕,充满了狗血爱情动漫番的画面,曖昧且羞耻。
两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著对方,近到那种隨时可以做坏事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聚了。
暂停中,一秒两秒
少女身上特有的柚子香味气息入鼻,铃木洋很喜欢这种味道,瞳孔里印著山田杏奈圆润美貌的脸庞,小鹿般的潮湿眼神,心儿越跳越快,不受控制。
山田杏奈感到了铃木擂鼓般的心跳,他身上打过拳赛还未消散的汗渍味轻叩鼻翼,不臭也不香,一种淡淡非常好闻的味道。
它戳中了山田杏奈嗅觉中的微小角落,脑袋是懵的,身体也好像没有力气,在铃木的怀抱里,感觉安心且温暖。
宛若寒冬的棉將她温暖包裹,一张柔软星夜的网,將她的心网住。
山田杏奈睫毛眨了眨,轻轻咬了咬嘴唇,觉得铃木要亲她,而这回不是幻觉。
靠近,停住,再靠近
自然而然,铃木將嘴唇贴了上去。
羽毛似的,又轻又柔,还软软的。
两人宛如掉进玫瑰花园被花香瀰漫团团围住,周身都是酥酥的气息。
长长的一吻,等两人清醒分开,时间似乎才开始再次流逝。
被男孩一次占这么多便宜,初吻也没了,山田杏奈带著一点软糯的哭腔:“你欺负我。”
“对不起。”
铃木洋尷尬挠头,觉得自己下头,后悔有点过火了。
山田杏奈嘴角还带著甜蜜的余味,勉强小声的说了一句:“还不滚。”
又被山田杏奈骂了,没有不理你就是没生气,铃木有点小开心,让出身位站起身,微笑:“那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滚。”
山田杏奈这才缓过来,起身整理著裙摆,又恢復出往日的强势:“我又没受伤,滚。”
夜色阑珊。
昏黄路灯下,一位男孩边走边喃喃自语,脸上带著懊悔。
“啊啊,我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啊?”
“美波要是知道,一定认为我是渣男。”
“不是我的错,都怪她们太可爱了。”
“我该怎么办啊”
铃木想到昨晚抱了佑希妹妹,刚才又亲了朋友山田,这是人干的事吗?
想不明白到底在干嘛,明明应该喜欢滨边美波才对。
难道?莫非——
全部都喜欢?
他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吃了一惊。
这肯定不行,將来只可以娶一个做老婆。
铃木摇了摇头,矛盾且纠结,脑中自然浮现出温柔成熟的好友石田千穂美貌的脸。
“千穂要在就好了,一定能给我一个好意见。”
“她说这两天来东京,应该快到了吧。”
“祐希妹妹还在家,到时怎么安排?”
“”
就这样铃木不小心又多想了一个女孩子,回到租住公寓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咔嗒——
客厅没有开灯,一片静謐,与田祐希应该已经睡了。
铃木打开灯,屋里变得亮堂起来。
“嘖,好疼。”
“那傢伙拳头可真重。”
“得亏我练过。”
铃木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当时还没觉得,现在后劲上来了,估计明天还得肿,好在明天是周末,不会被同学们看到。
自己的硬汉形象还是可以保持的,两天差不多,能恢復个八成吧。
想到山田虎拳也挨了自己不少下,感嘆这种“伤人八百,自伤一千”的事以后少做,一点意义都没有,感觉挺幼稚的。
铃木洋煮上一壶热水,泡上咖啡,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完成未完的小说。
稍稍酝酿,喝上一口咖啡,铃木洋手指开始熟练的敲击键盘。
【他像耸向天空的烟囱一样,大胆且直率,说出“我喜欢你”那一刻,鸟儿觉得,她喜欢这个男人】
这本书的大部分灵感来自斋藤飞鸟。
写书的作者通常会代入当中,男主有自己性格的部分,而女主有大部分斋藤飞鸟的影子,比如说喜欢吃肉,喜欢喝草莓牛奶,还有打球像斋藤飞鸟。
铃木嘴角泛起笑容,想像著男女主谈恋爱,故事的发展,情节刚刚写到两人的偶遇初见。
有些卡壳,考虑该在哪种场景下。
“在盛开的樱花树下?”
“在雨中?”
“在图书馆?”
“”
对於这本参加《岛清恋爱文学奖》小说,铃木心中已有大概框架,一见钟情的相识,甜蜜的初恋,深深的深爱,然后
唯一没想好的,便是结局。
电影小说结局常常喜剧收尾,但现实中多数是悲剧收场。
铃木,不確定。
重新审视书名《青鸟和蝉》。
蝉只有一个夏季,而飞鸟有四个季节,註定不可能走在一起的。
悲剧,他並不喜欢。
要不,还是写个喜剧结尾?
【悲剧容易获奖博人眼泪,但同样的,也容易被读者寄刀片,要想活久一点,最好不要写死他。】
铃木莫名想到某作家的骚话,然后笑了。
未来的结局还有好久,喝上一杯咖啡,露出微笑,继续写作。
夜色逐渐深沉,“踢踏踢踏”拖鞋摩擦木地板的脚步声,从臥室那边传来。
起来找水喝的与田祐希,迷迷糊糊揉著睡眼:“铃木哥哥,回来了呀?”
“嗯。”
眼里朦朧散去,与田祐希看清铃木脸上的伤痕,瞬间醒了,拖鞋踩在地板嘎吱作响,小跑过来急声问,“你给人打了吗?”
“是我打別人,打了一场拳击赛,那傢伙更惨。”铃木幽默道。
“哦,我就说你还能吃亏。”与田祐希內心稍安,了解铃木他还挺能打的,一脸心疼,“那我给你揉揉。”
看到佑希妹妹关心自己心疼的模样,铃木洋心都化了,哪里都不疼了:“不用,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