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巨木岛的海岸。
这是一个旱季的下午。
高悬的烈阳之光,铺洒在起伏的海面上,细碎的白色,隨著海波浮动著刺目的耀斑,灿烂的海浪就这么拍打著沙滩上,发出如同棕櫚叶被风吹过的声响。
离开了几个月之久的红木巨船,此刻载满了一群早早探出了头的人群,逐渐靠近了这座巨木之岛。
“我的天啊,这里就是巨木岛。”
“这树木长得可真大,快比得上神明赐予我们的红木了。”
“在这岛上居然有这么多的鸟,他们在这该不会是每顿都能吃肉吧,难怪上次回来都胖了。”
登陆到这座岛上的人们激动的抬起头,看著那盘旋在天空之中的不同的顏色各异的鸟群和那成片的高大树丛,为这不同於他们的岛屿的瑰丽奇特的风光而感到震撼。
虽然早在六年之前,他们就已经听过第一批返航的勇士们,对於这座岛的描述。
可是,道听途说与亲眼见证,完全是不一样的。
在这八年间。
內德与族人们在巨木岛上初步建立了营地,可光靠几十个人和残余的穴居人们,想要在这座巨大的岛屿完成各种建设,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
在进行了一年的短暂的休养生息过后。
內德带领著人们都投入到第二次航行的准备工作之中。
在这些年间,不仅仅是这艘红木巨船,部落也有了两艘体型比这红木巨船要小上一些的用这岛屿上的巨木打造出来的船只,可以带上更多的人来到这座巨木岛。
伴隨著人的增多,一座座建筑也很快在巨木岛上不断的建立,晒盐的洼地,醃肉的仓房,用木头柵栏围起来的牧场。
一时间,原先荒凉无比的巨木岛变得热闹了许多。
穴居人们也用无比新奇的目光,看著这来自另外一座岛屿的神的子民所带过来的各种伟大的事物。
诚然。
在这座巨木岛上的人类和穴居人的生活日益丰富了。
但是对於这群在岛上原本过著悠哉生活的动物们,就是遭老罪了。
有了先前【昆虫养殖业】的经验,人们在面对著这座巨木岛上的各种动物们,就仿佛是一位有著钥匙的人,终於找到了属於他们的宝藏一般——
【骨牛】的肉质紧实可口,是族人们从未尝过的美味。它们的皮也可以用於製作衣服和各种便携容器。
甚至它们的肉筋甚至要比独眼巨鸟身上的更有柔韧性,配合上穴居人的【鞣製】技术,可以用来製作更棒更耐用的弓弦。
因此,人们专门为这些骨牛用木柵栏在巨木岛的南方平坦的地方,建造了一个骨牛牧场。
那些【走地鸟】们则是更好圈养,呆呆愣愣的它们不像骨牛那样,还具备一定的攻击性,基本上只会待在一个地方。
人们在短暂的为这岛屿的奇特景象感慨后,都开始搬运著那船上的货物。
这艘船上的运过来的货物,有一些也是这座岛上的人们需要的东西。
一个披掛著厚厚的斗篷的矮小身影,则是在那从船上搬运过来的木箱上找著什么。
在找到了一个木箱后,他匆匆和负责管理物资的人说了几句后,便抱著那木箱飞快跑开了,仿佛有著什么急事一般。
一个躲闪不及,它撞到了一个刚刚下船的年轻人。
“没事吧。”
那个刚从船上下来的背著乳白色弓箭的高大的年轻人,这么想要扶起被他撞倒下的怪人。
但是那仿佛是披著一层草毯的怪人,反而是躲著抱著那木箱子,低低的拉了拉遮挡在脸上的那帽子,隨后赶紧一溜烟的跑开了。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他还是看出来了,对方那阴影之下那苍白色的肌肤。
年轻人看著那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原来是穴居人吗。”
早在永恆岛的时候。
他就曾经听过回来的勇士们,谈起过这巨木岛上存在著的无比奇特的人类。
它们不能在阳光下生存,如果被阳光照到,身体可能还会燃起熊熊的火焰。
他还清晰的记得。
几年前,当穴居人的存在的消息传出后,在岛上掀起的轩然大波。
族人们没有想到,在探索大海过后,他们没有找到更多的人类,反而是找到了这般模样与人类十分相似,並且还具备著一定的智慧的怪物。
在为此震惊或是诧异之外。
长老们对於这些能够生存在这座岛上的穴居人,也是颇有微词,认为这群怪物不应当与作为神的子民的他们平起平坐。
又或者说,只有人类,才有资格信仰神。 但他倒是对这种说法不认可。
在他看来。
伟大的神,当然是不可能只有人类才能信仰的。
在这片大海上的其他生命,也应当同样去信仰伟大的神。
让神明的威名与光辉,都照耀在这片大海的每一寸土地上。
这,才是他们作为神的子民,要乾的真正的事情。
如果只是一味的强调他们是神的唯一的子民,就像是一心想要將父母的给予的玩具,都不愿意和自己的兄弟分享的小孩子一样,充满著自私与可笑,这也是他瞧不起那些长老们的缘故。
不过。
他是这么想。
不代表其他的同伴也会如此。
在他身旁,另外一位护卫则是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反感的情绪。
“我记得贝莱大人不是说过,不允许这群穴居人白天的时候靠近船的吗,要是一个不小心它们暴露在阳光下,点燃了船只,该造成多大的灾祸啊。”
年轻人对於同伴的话语,只是不置可否。
在与同伴们交代了几句后,便独自走进了森林之中。
在兜兜转转过后,他终於来到了那一间木屋前。
“哈哈,卢卡尔,你居然长得这么高了。”
一个穿著粗麻的中年人这么笑著站在木屋前。
“父亲。”
在父子俩拥抱过后。
一时间,两人却也都沉默住了。
他们都不算得上是感性的人。
哪怕父子间几年没见,久別重逢,也不会像是亚米那样,激动的要哭或是跳起来。
卢卡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在走进木屋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写著文字的骨书。
“博尔叔叔让我带给您的骨书。”
“哦,他这一次还是不来吗?”
內德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也能够理解。
博尔作为族长,在永恆岛有很多族务要解决。
那座岛离不开他。
当然,自己也同样如此。
如果是前几年还好说。
但是伴隨著抵达巨木岛的族人们越来越多。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处理。
现在,他也很难离开这座巨木岛了。
所以除了第一次回去过后。
这几年。
他都並没有跟隨著族人们一同返回永恆岛,只是让伊壳虫为人们引航。
兄弟俩在这几年间,也只仅仅是靠族人们口头的传讯,以及骨书上的文字进行交流。
“博尔叔叔说,他想说的话都在骨书上了。”
“是吗?”
內德看完了那几块骨书,便把它都放入在了木匣中。
自己这个弟弟还是跟以前那样板正。
在那信上,写著的,全部都是永恆岛最近几年的有著怎样的发展,如何冶炼出了更多的黑石器具,如何造出了更好的建筑。
那上面通篇都是关於岛屿的发展和建设。
但他对於那些倒是不在意。
只要知道弟弟在那边安然无恙就行。
內德似乎还想起了什么。
他问了一句。
“说起来,我让你请示的事是否有著落了,神明的使者是否传达了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