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德看著那骸骨之上的金色鸟爪。
在那鸟爪上。
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新鲜的黯红色。
很显然。
在不久之前。
穴居人之王还为这个鸟爪献祭上新鲜的血液。
斑驳的血液,將这托举这鸟爪的骸骨基座都染成了褐色。
不必思考就能知道。
这金色的鸟爪。
必然就是穴居人之王口中的那一只死去的黑鸟,所遗留下来的物品。
也是內德先前察觉到,想要搜寻的东西。
“即便已经死去,也依旧將死去的黑鸟的一部分,供奉起来,希望它能够有朝一日復活吗?”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鸟爪。
想到了刚才那穴居人之王那狂热和执著的目光,心中有些嘆息。
他能够理解和同情对方的心情。
如果。
有一天。
神有朝一日,也如此这般逝去。
自己会如何想?
族人们又会如何做呢?
恐怕干出来的事情,不会比这疯狂的穴居人之王,要好到哪里去。
內德虽然坚信,他的神绝不会死去。
可是。
一旦想到那样的事情,他就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
如果没有神。
他们的处境。
恐怕不会比这穴居人好到哪里去。
那段黑暗的岁月。
就是最好的证明。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鸟爪,眼神也逐渐坚定了起来。
这,也是他亲自前来找到这个看上去非凡的东西的原因。
但他不是想要將这所谓的穴居人口中的神的力量占为己有。
也不是企图將其利用。
而是。
毁灭它。
神,给予他们的,已经足够了。
神不予的。
自己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
也更不会对其他的所谓的神的力量,有任何的覬覦或是染指。
这样的行为。
是对给予他们一切的神的不敬与褻瀆。
既然这只黑鸟的虔诚信徒已经死去。
那么,就让其所留下的一切,也一同消逝。
这或许便是最好的做法。
“腐朽之力。”
內德手掌中轻轻的唤起腐朽之力。
就在他准备用神予的力量,將这穴居人之王的神的遗物,给彻底化为灰烬摧毁时。
异变。
发生了。
那金色的爪牙。
仿佛感知到了內德手掌上的那股超凡的腐朽之力一般。
又或者说,察觉到了內德的想要將之摧毁的意识一般。
突然的,爆发出了一阵诡异的黑暗气息。
如同坠入了泥沼一般。
极为深邃的一抹黑色。
在那金色的爪牙上,不断的侵染而开。
那股力量,並不源自於那黑鸟。
而是附著在其上一直隱藏著的诡异力量。
原本是是死物的鸟爪,在那力量的甦醒下,立刻开始了极具颤抖起来。
在那黑色中,迅速的长满了细密的脓包,密密麻麻的,在那鸟爪上蠕动与蔓延。
仿佛一只只眼睛,正在企图睁开,窥探这片世界起来。
“嗯?”
內德惊异。
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措手不及。
儘管他反应很快,及时的收回了手。
可是那黑色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在他的右手臂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肿块。
甚至有的肿块中,已经隱约的,有诡异的眼球睁开了,与內德对视。
內德瞳孔一缩。
不仅仅如此。
他还能够感受得到。
自己那手臂上的腐朽之力,甚至就连操纵伊壳虫的印记,居然都在缓缓消失,仿佛被这诡异的存在吞噬了一般。
那抹畸形的力量,居然开始朝他的手中的腐灵手杖蔓延而去。
“它在侵蚀著我。”
“不对,它的目的是神明使者的腐灵手杖。”
內德想要掏出燧石刃,將自己的右手臂切断,不让它染指那神明的使者给予的圣遗物。
守在外面的伊壳虫,此刻也突然失去控制的倒塌了下去。 他竭力的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是有心无力。
那抹黑暗瞬间侵吞了他的意识。
诡异的蠕动之物,也缓缓的附著到了他的手中的腐灵手杖上。
在吞噬了腐灵手杖后。
那抹令人不安的深邃黑色剧烈的爆发而开。
在眾人惊异的神色中,扩散到了整片洞穴中。
此刻。
在森林中的阿比盖尔之花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那淡蓝色的花瓣开始了升腾起一缕黑色的气息。
在它的身上。
居然也出现了慢慢的出现了一丝黑色。
那一抹力量极为的可怕,显然是通过了阿比盖尔之花的子体,传递到了它的母体身上。
虽然。
在那淡蓝色的花瓣上闪烁起了蓝光进行抵御后,那黑色扩散得要慢许多。
可是。
那股恐怖的黑色力量,仿佛並不满足於吞噬阿比盖尔之花的力量。
在为这超凡的力量感到欢喜的同时。
它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
继而,贪婪而又肆无忌惮的,企图进一步藉助阿比盖尔之花的身躯,去窥伺那片更为遥远的,有著更为强大的力量的世界——
那由信徒们的灵魂中构建而出的无比圣洁的国度,那一个个逝去的灵魂的美梦,和那神明的记忆与印象的所在的圣土之时。
於那天空之上的日月中央。
苍穹之巔的天空神殿。
巍峨而不可直视的神座之上。
在那里。
神的目光。
终於垂落在了这企图窥探这片圣土的怪异之物之上。
“闭上。”
无比简单的一句话。
那密密麻麻的眼球的瞳孔。
瞬间,被剥夺了焦距。
那黑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再也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它们极具颤抖起来。
这些东西其实並不是一种生物。
也无法感受到恐惧。
非要说的话。
只不过是附著在那黄金鸟爪上,病毒细胞一样的存在。
只要有超凡力量存在。
那么它们就会进行侵占与传染。
但在此时此刻。
这些病菌一样的恐怖存在,却確確实实的,如同被赋予了恐惧的色彩一般。
但没有等它们有任何的反应。
在那凌驾在世间万物的存在下。
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凝视。
就让这诡异的东西无法承载那目光中所蕴藏的重量。
所有的黑色,在此刻,在那无法描述的注视下,缓缓的融化,然后都化作一缕黑烟,立刻消散了。
颤抖的阿比盖尔之花,也恢復了正常。
那抹原先已经染上了一丝漆黑的蓝色花瓣,此刻已然褪去,安然无恙。
而那洞穴中,那摄人心魂的黑色,也缓缓的褪去。
一抹巨大的金色光辉。
在所有穴居人惊愕无比的目光下,照耀到了整座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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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遥远的大海。
一处笼罩在黑暗的岛屿上。
洞穴中。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黑色的,呈现不规则的肉山形状的神像。
如同一座怪异的海底火山一般。
它的表面,爬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海洋生物的部位。
大大小小的带有漩涡纹路的海螺壳,如同藤蔓一般攀附其上的章鱼的触手,古怪的长短不一的珊瑚,锋利的蟹钳。
以及密密麻麻的眼球。
然而。
在这无比诡异却又同时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漆黑神像上。
在此时,那雕像上的眼球却是產生了极大的碎裂。
那在岁月中从未破损过的雕像,开始了龟裂。
在那眼球不断的破裂后。
大量的黑色脓液从中冒出。
就仿佛隨时要崩坏一般。
“嘶嘶嘶!”
“吼吼吼!”
仿佛是感应到了神像的残缺后。
漆黑的洞穴中,开始不断的出现了各种各样怪异的嘶吼之声。
几个不可名状的巨大的怪物。
皆是,不可思议的,震骇的看著眼前的神像。
在印象中。
这座伟岸的强大神像亘古以来,从未如此受到过这样的伤害。
然而,这座千古不曾动摇的存在的神像,在此刻,居然被撼动了。
它们用那古怪的、极为刺耳的腔调,发出了愤怒,以及恐惧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