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我去看看。”
背上放在一旁的装有重渊的箱子，黎明朝西南方向掠去。
重渊的体积不小，晚上还好，白天实在太过显眼，所以昨晚离开据点时，黎明将其留了下来。
他的体术搭配重渊，除非来人是布德，否则无需担心。
不多时，黎明就拦住了急匆匆奔袭而来的入侵者。
而在相遇的瞬间，两人都有些诧异。
“黎明！”
“威尔。”
没想到威尔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特意赶来。
“你怎么会在这？”
威尔拔出贵族战车的召唤剑钥，对准黎明，神色沉凝。
这可是能将队长斩伤的男人，而队长曾经跟他说过，他的实力受限天赋，已经达到巅峰，无法再提升。
所以他十分清楚，被队长碾压的他，根本不可能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要战斗，为了同伴！
“兰在哪里？”
果然是兰的异常行为被察觉了，看来急于复仇尚普，终究让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隐忍，加之艾斯德斯不在，所以松懈大意了。
不过看威尔的神色，他似乎还未察觉兰的背叛，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而对于威尔，他认为对方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将背上的箱子放下，立在一旁，黎明拔出了桐一文本。
“他在给自己的学生报仇。”
“什么？”
“看来你并不知道兰的过去，狂野猎犬的尚普，是个有恋童癖的连环杀人狂，兰的学生都被他虐杀了。”
瞳孔骤然紧缩，威尔心神剧震，脸色大变。
“威尔，不要再为帝国效力了。”
“闭嘴！你们杀了波鲁斯先生，还有黑瞳，赛琉，居然还有脸劝我背叛！”
威尔握刀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斗。
“贵族战车！”
破空而来的铠甲复盖全身，威尔手一招，与恶鬼缠身的长矛武器九死鬼样式一样，但颜色与铠甲一致的长矛入手。
根据兰提供的情报，贵族战车的原型是恶鬼缠身，与之相比，性能更好，但无法透明化，同时也不具备进化能力，但相应的，也没有侵蚀同化的副作用。
总体而言，中规中矩的优秀铠甲帝具。
当！
全力运转呼吸法，黎明不算轻松的正面架住威尔含怒的全力劈砍。
僵持之际，黎明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波鲁斯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是军人！”
威尔发力震退黎明，前冲同时，快速挥刀，攻势狂暴。
黎明游刃有馀的躲避着，劝降的话一刻不停。
“可军人不是工具，在成为军人前，你们首先都是有良知的人，其他人不论，你在成为军人时，想的难道不是保家卫国？”
当！
“国家这个词，由国与家组成，两者密不可分，当国开始消灭残害家时，国家也就不复存在，军人有义务拒绝违背良知，非正义的命令。”
“闭嘴！这都是你们的狡辩！”
当！当！当！
威尔的刀一刀比一刀重，看似威力增加，但逐渐动摇的心，让他的攻击不再具备精准，反倒越来越弱。
“再跟你说件事吧，其实今天斩杀狂野猎犬的计划是仓促决定的，因为那些畜生听说了波鲁斯的妻女每天会来扫墓，所以特地来堵她们，席拉，炎心，尚普，他们都是奸淫虐杀女人和孩子的恶徒。”
“什么？！”
听到这话，威尔本就出现裂缝的心防，瞬间被无情撕碎。
他没想到本该是仇人的夜袭，居然救下了被他们杀死的波鲁斯的妻女。
恍惚间，他不自觉停下了攻击，黎明也没有趁机偷袭，而是收刀退开，在几米外站定。
“席拉是大臣的儿子，现在帝国朝政被大臣把持，换言之，你是大臣麾下的爪牙。”
“不是的！我是队长的部下！队长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狂乱咆哮的威尔，沉稳冷静的黎明，两人相对而立，形成鲜明对比。
“可今天若不是兰，若不是我们，她们已经遇害了，而艾斯德斯与大臣是合作伙伴，这件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
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威尔无法再欺骗自己，无言以对。
“我无意标榜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毕竟波鲁斯的确是我们斩杀，他活着，也能保护她们。”
“但是你不要妄想指望艾斯德斯了，因为她一直奉行的真理便是弱肉强食，在她眼中，那对母女是弱者，是没有价值的，她或许会因为波鲁斯的缘故，向大臣表达不满，要求惩罚狂野猎犬，但她绝对不会为她们报仇，因为在她看来，弱者没有价值让她做到那个地步。”
“不要再说了！”
威尔虽然平时表现得有些憨，但实际上那只是性格使然，他不傻，黎明说的这些，只要仔细思考，便能得出“这都是真的”的结论。
当！
蓄力一刀斩出，威尔手中的长矛直接被击飞。
武器脱手瞬间，威尔惊愕不已，他彻底明悟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坚定，无法再毫不尤豫的挥下武器，执行帝国的命令。
嗤！
长矛打着旋划出一道抛物线，深深刺入十几米外的地下。
“如果没有做好觉悟，就不要战斗，否则尤豫的心态，会让你死得很不甘心。”
就在此时，兰带着波鲁斯的妻女从身后密林小道走出。
“威尔……”
烟雾升腾，威尔解除了贵族战车，视线掠过兰，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母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不争气的溢出眼框。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谁道歉。
没有保护好的同伴，眼前孤苦伶仃，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母女，让他尊敬的海军师父，又或者是故乡期盼他出人头地的亲人。
为什么帝国会变成这样……
将桐一文本归鞘，黎明背起木箱，转身离开。
不知过去多久，兰上前扶起了情绪平复些许的威尔，带着他与波鲁斯母女一同离开。
临时的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地点位于城郊极为隐秘偏僻的地方，食物也早就存储了数月的分量。
在将眼下的情况，以及他这么做的原因告知波鲁斯母女后，兰获得了她们的谅解。
咯吱。
房门闭合的声音惊动了在屋外枯坐的威尔。
他和兰不一样，他还有回去的馀地，但他放弃了这个选择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继续为帝国效命，无法拯救这个国家。
“威尔。”
兰上前在威尔身边坐下，自顾自道：“我不会参加革命军，但也不会再为帝国效命，不出意外，最终的决战会在帝都进行，那个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民众需要帮助。”
他转头看向威尔，朝他伸出手。
“我一个人能做的事很有限，你能来帮我吗？”
神色微怔，威尔转头看向兰，从他眼中感受到真挚的情谊。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与兰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既然无法再帝国和革命军之间做出选择，那就回归最初的心意。
保护在这个国家生活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