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镇执政官宅邸的宁静,被女仆的尖叫声打破。
短短十几分钟,镇上的卫兵便包围了整座宅邸。
外围镇民凑在一起看热闹,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数天后,宅邸中发生的事才逐渐被镇民们得知。
执政官夫妻昨夜被人杀了,凶手徒手拧断他们的脖子和四肢,在痛苦中窒息而亡。
听说现场十分干净,门外守夜的女仆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可见凶手并非常人。
因为线索太少,这起案件大概率会成为无头悬案。
而镇民们口中的凶手,此刻早已离开镇子。
“茜拉,口渴吗?”
当得知杀害家人的凶手都被解决后,小女孩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但仍旧很沉默。
不过至少她告诉了黎明,自己的名字。
茜拉闻言摇了摇头,茫然无神的盯着道路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对此黎明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紧了紧手臂,继续前行。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他特地用布遮住了额头的刀痕斑纹。
不知走了多久,大道旁有一条小路延伸至远方村落。
眼看到午饭时间,黎明决定去村子补给一番。
然而当他走到半路时,一阵清风携带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好,出事了。
抬手护住茜拉的后脑勺,黎明脚下重踏,身形似离弦之箭,飞速朝村庄掠去。
越接近,血腥味便越浓厚。
很快他就赶到村口,脸色微变,立刻低声道:“茜拉,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茜拉听话的照做,黎明随即拔出日轮刀,迈步跨过前方不远处被腰斩,死不暝目的村民。
那是长刀造成的伤口,和他手中刀样式相同的刀。
随着深入,沿途被斩杀的尸体越来越多,很快黎明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盘旋在前方。
停下脚步,黎明就近找了间屋子,将茜拉放入衣柜中。
“听话,乖乖呆在这,不要听,也不要看,等我回来。”
茜拉乖巧的点点头,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挤在角落中。
衣柜门关上,黎明走出屋子,朝着那股凌厉气息所在的位置掠去。
一个闪身,黎明出现在村子中央广场入口处,眼神沉凝。
只见一名武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盘坐在广场中央,专心致志用布仔细擦拭他手中的刀。
那柄刀很漂亮,一看工艺就很高明。
而男人也很爱他的刀,以至于黎明走到他身前三米外,都不肯中断擦拭,又或者单纯是男人十分自负自己的实力。
“这些村民是你杀的?”
听到黎明的问话,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布收起,起身看来。
“我不是在杀人,是在血祭我的刀,我的刀名为江雪,你的呢?”
看来是一名痴迷刀的武士,只不过他爱刀的方式,太过残忍。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杀人是杀人,血祭是血祭。”
男人嘴角扬起一丝轻微的弧度,似乎对黎明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十分不屑。
“杀人,是出于恨、贪欲或恐惧,是肮脏的,而血祭……”
他指尖忽然轻叩刀刃,发出清鸣。
“是聆听刀锋的饥渴,我这柄刀在锻成时便有了魂魄,它渴求温热的血,渴望痛楚的震颤,所以这不是杀戮,是供奉,是让铁与魂真正交融的仪式,寻常屠夫只会沾污刀魂,而我,是让刀醒来。”
抬眼间,男人瞳孔染上一层血色,手中长刀指向黎明。
“不过弱者的血只能暂时性满足江雪,只有强者的血,才能让江雪变得更强。”
剑客的直觉么,明明掌握通透世界后,他的气息早就与普通人一样平和。
“是么,那我就将你和你的江雪,一起斩杀。”
箭步前冲,连续两道弧形斩击斩出,如同镜中红日。
男人双眼微眯,抬手间,同样两道弧形斩击极速斩出。
当!当!
剑刃相击,第一回合试探性的交手,双方不分上下,同时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通透世界,开。
男人身法游动,双臂挥出数道残影,黎明面前好似出现数十柄利刃,齐齐朝他刺来。
黎明没有急着暴露通透世界,所以即使可以只靠身法闪过所有攻击,也依然挥刀,半闪避半招架,释放假情报。
刀光纵横,两人互不相让,施展的皆为最上乘的精妙剑招。
站立之处,大地被凌厉的气刃切割出一道道狭长丑陋的撕裂状伤痕,并随着战斗烈度提升,逐渐向外蔓延至整个广场。
而随着挥刀的次数增加,黎明惊讶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握程度还在上升。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接下来每一刀力量都更强,速度也更快。
虽然没有依据,但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现在是继国缘一的身体模板。
实际上早在初临此世,救下洛克斯时,他就感觉到自己施展日之呼吸,似乎与在鬼灭之刃世界时,有所不同。
日之呼吸与他现在的身体更加契合。
逐渐看透男人的所有招数后,黎明不再迟疑,横扫将其逼退,随即长刀归鞘,弓步摆出拔刀斩的姿势。
男人后跳站定,见状同样将长刀归鞘,摆出拔刀斩姿势。
“很不错嘛,那就以拔刀斩分出生死。”
两人目光不离对方,各自气势积蓄。
此刻男人脑海中正仿真着等下的对决,依照刚刚获得的情报,这个男人的剑术水平与他相差无几,但身体素质稍逊一筹。
所以他有自信先一步斩下对方的头颅。
这一战,他必胜。
想到这,信念加持,男人的气势再凌厉三分。
一阵清风袭来,轻抚黎明额前碎发。
刹那间,两人身形同时消失,璀灿刀光屏蔽视野,身影交错间,此战已落下帷幕。
男人身体僵立,微微仰头,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居然那么轻松就躲过了他的斩击,就好象……好象预知到他落刀的位置一样。
好可怕的洞察力……
他想要回头看一眼黎明,可脖子刚发力,一道血箭便飚射而出,他的头颅滴溜溜滚落在地。
而与他头颅一起被斩断的,还有他手中名为“江雪”的名刃。
锵!
收刀入鞘,黎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先接回茜拉,随即一手抱着她,一手拖拽村民们的尸体,堆放在广场上。
随即他从各个村民家中找出木材和火油,将尸体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散发难闻的臭味,让茜拉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黎明面不改色的将男人的头颅和断刀放在火堆前,随即转身离开。
在此之前,他用就近屋子里水缸的水清洁了身体,并拿走了一些钱和补给,这本是他最初的目的。
天色渐晚,他必须加快脚步,查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同时他也对身处疆域内的帝国腐朽和混乱程度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落叶镇的执政官并不是个例,他在他卧室的书桌上,很轻易找到了他所犯下累累罪行的帐本。
那本帐本中清楚记录了他与附近城镇执政官,以及他顶头上司狼狈为奸的证据。
还有那随意屠戮村民的武士,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真是一个混乱的国度啊。
暗自叹了口气,黎明看向怀中安静如人偶的茜拉,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世道,该将她托付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