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盘腿坐在地上,抬起骼膊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面前这一堆的大蒜,可给他高兴坏了。
到时候带回去晾干,能放好长时间,上头的秧子也不能扔,虽然有点老了,但也可以吃。
白泽双手向后撑地,想着一会把青他们叫过来,再找找,附近应该还有,来一趟不容易,尽量多挖点回去。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白泽忙收回骼膊,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腕内侧皮肤上有两个洞,正往外冒血珠子。
一条绿色的东西,扭动着身体,迅速钻进草丛里。
目光再次落到手腕处的牙印,白泽的脸色噌地一下白了。
冷汗从额头沁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发颤,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白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他对蛇的恐惧,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那还是小时候,白泽跟着外公外婆住在农村的那种泥土坯的老房子里。
一年秋天,大人早早下地去了,他自己在小屋里睡觉。
房梁柱子上盘了一条棕色的蛇,能有小腿那么粗,皮肤上带着黑色的花纹,悄无声息地爬到床上,身体紧紧缠绕着白泽。
白泽愣是从睡梦中被憋醒,睁眼就对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和殷红色开叉的细长蛇信子,当场差点把他吓昏死过去。
白泽被勒得满脸通红,发不出声音,只能挣扎着用腿去踢床头的桌子。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吸引了院子里的狗。
农村院墙矮,也不隔音,周围的大人听到狗叫,纷纷跑过来,才没让白泽被蛇给勒死吃进肚子。
后来, 听大人们说,那蛇估计盘算着很多天了,一直等着机会呢。
白泽觉得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他试了几次才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他握住自己被咬的手腕,不知所措地往红薯地走,嘴里下意识喊墨的名字。
注意到白泽不在,墨正好过来找他,听到声音后松了口气,但看到人时,落下的心又陡然悬了起来。
“怎么了?”墨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仰着苍白的脸,声音发颤:“墨,我、我好象被蛇咬了。”
“被蛇咬了?!”墨蓦地变了脸色,“咬哪里了?”
白泽四肢冰凉,他僵硬地抬起手腕,徨恐不安:“墨,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墨低头含住他的伤口,用力把里面的血吸出来。
白泽被弄得有些疼,他拧着眉,也不敢乱动。
连吐了几口血水,墨才神色严肃地问:“那蛇长什么样子?”
“绿色的,墨,它是不是毒蛇啊?”白泽手脚发软地蹲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哪里难受?”墨仔细看着白泽,嘴唇没发紫,说话也正常,不是剧毒的蛇。
白泽皱着张脸:“头有点晕……还有点恶心想吐。”
墨抱住他,罕见地温和:“别怕,没事的。”
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麻了,白泽只当他在安慰自己,断断续续地说:“墨,我、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烧了。”
“我不想被虫子咬,也不想被其他动物扒出来吃了。”
墨瞪了他一眼,显然有些生气:“别胡说!”
白泽立马闭嘴了,缩在墨怀里,低垂着头,可怜巴巴的。
见他这个样子,墨又顿时后悔了,放低声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绿色的蛇种类很多,他也拿不准,赶紧去找有经验的雮他们。
怀里的人不吭声了。
墨担心地喊他的名字。
白泽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干什么呢?”刚巡了一圈的勐,恰好看到抱着白泽,形色匆匆的墨,纳闷道。
白泽注意到他手里攥着的东西,瞳孔陡然放大,拽住墨的袖口,急忙道:“就长那个样子。”
“这个?”勐以为他想要,就把自己随手抓的蛇递过去,“喏,想吃的话,晚上让墨给你烤了。”
白泽吓得缩了缩脖子。
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抚,又仔细看了勐手里蛇的样子,蓦地松了口气,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
“这蛇毒性不大,别怕。”
闻言,白泽眨了眨眼睛:“真的?我不会死?”
勐这会儿才注意到白泽被捂着的手腕:“被蛇咬了?”
墨点点头:“你在哪里抓的蛇?”
勐指了指白泽刚才挖大蒜的位置:“喏,就那边。”
白泽小声道:“说不定就是它咬的我。”
“那我算是给你报仇了。”勐笑了笑,“别担心,这种蛇微毒,一会我给你弄点草敷一敷就好了。”
除了伤口疼、轻微的头晕恶心外,好象确实没别的征状了。
心里的石头落地,白泽人也没了刚才萎靡的状态,拍了拍墨的骼膊:“我自己下来走吧。”
墨没听他的,一直把白泽抱到红薯地旁的树下,让他坐着休息。
青和星瞅着白泽是被抱回来的,以为怎么了,赶紧跑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被蛇咬了。”墨安顿好白泽,对青和星说,“麻烦你们照看一下他,我去找点水。”
青点头:“哦,好,你去吧。”
“咬哪里了?”星担心地蹲到白泽跟前,“什么蛇?严不严重?”
“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了。”白泽想想自己刚才被吓的模样,觉得有些丢脸,现在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反而开始安慰起星来。
青检查了白泽的伤口:“你去河边了?”
白泽摇摇头,随即想到自己挖的大蒜还在哪儿:“对了,我又发现了好东西。”
“好了,受伤就好好歇歇。”青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一会儿,我们再去挖你发现的好东西。”
墨回来时捧了两大漏斗的水:“还想不想吐?”
白泽摇摇头又点点头。
墨半跪下,把水送到他嘴边:“全部喝完。”
白泽惊讶:“全部?”
“恩。”
无奈,白泽只好“吨吨吨”地狂灌。
勐也把药草找回来,用石头碾碎后,让墨给白泽敷上。
他把蛇递过去:“这玩意,你晚上吃了补补?”
白泽一个劲摇头。
墨把蛇推回去,温声道:“他不喜欢吃蛇肉。”
“那可惜了。”勐摆了摆手,“干活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