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没有闹铃,白泽担心自己睡过头,再三叮嘱墨和珏,一定记得提前喊自己。
父子俩点点头,让他放心去睡。
约摸着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山洞里的火堆被重新点燃,暖黄色的火光晃在石壁上,夜里的凉意都散了很多。
墨在做早饭,煎了蛋饼,烤了好几块呦呦兽肉,石锅里还蒸了大红果。
听到动静的珏揉了揉眼,见亚父睡得正香,就自己先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他走到火堆旁,睡眼惺忪:“兽父。”
墨把煎好的蛋饼递给珏:“吃完饭,你和奚一起去大巫那儿。”
“好。”珏咬了口热乎乎的蛋饼,问,“现在要叫亚父起床吗?”
“不急。”
等饭全部做好,墨才让珏去叫白泽。
珏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被子里的白泽:“亚父,可以起床了。”
白泽这会儿正是困的时候,闭着眼,迷迷糊糊中应了声,就没了动静。
珏趴在床边,耐心地继续喊:“亚父,起床吃饭了。”
“恩……你们吃……”白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翻了个身,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后半夜这个点儿正是困的时候,天又冷,被窝里暖烘烘的,任谁也不想离开。
在门口的墨没想到白泽会赖床,他走进去,把白泽盖得严实的兽皮被褥往下拉了拉:“醒醒,白泽,起来吃饭,一会儿得出门。”
白泽的眼皮努力睁开了条缝,但下一秒就被困意重重合上。
墨无奈,继续晃他:“醒醒,起床了。”
白泽从被窝里伸出条骼膊,一把抓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将它压到自己的脸下面,嘴里嘟囔着:“让我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
墨的手被贴得暖烘烘的。
白泽闭着眼,眉目柔和,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着,高挺的鼻梁下,是带着淡淡粉色的唇瓣。
像只猫似的,蜷成一团,抱着墨的骼膊。
墨一时间竟看愣了,保持着这个姿势,俯身站在床边,任由白泽“扼”住自己。
珏想张嘴再喊亚父,被墨轻声制止:“你先吃饭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白泽的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
但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事,没一会儿,白泽就猛地睁开眼,陡然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
火光通过开着的门,映到墨的脸上,投下昏暗的阴影。
白泽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墨,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墨指了指枕头。
白泽随即看去,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墨的骼膊,脸还枕着他的手。
“!”白泽瞬间松开手,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对不起,我、我……不是……”
白泽心虚又尴尬地解释。
语无伦次的模样看得墨想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发麻的骼膊:“起来吃饭吧,一会该出发了。”
对,今天部落里得外出采集!
白泽的瞌睡虫这会儿是彻底没了,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这赖床的毛病,真得改改了。
“我马上,很快收拾好!”
白泽一下从暖和的被窝里蹦出来,冷得直哆嗦,赶紧去拿旁边凳子上的衣服。
“穿厚点。”墨提醒道。
“哦,好的。”白泽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并洗漱好。
伸头往山洞外看了眼,怕眈误时间,他就想着不吃早饭了,却被墨按到石桌上:“要赶路,得吃东西。”
闻言,白泽只好匆匆啃了几口蛋饼卷肉,随即抹了抹嘴:“我好了,走吧。”
“就吃这么点?”墨忍不住开口。
白泽拍了拍被装得饱鼓鼓的斜挎包:“放心吧,我可是带了不少食物。”
说罢,又将昨天缝制好的哞哞兽皮双肩包给背上。
山洞外面是黑黢黢的一片,夜里气温低,风吹到人身上凉嗖嗖的。
墨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一只兽皮袋里,然后变身成兽形。
黝黑发亮的皮毛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亮金色的眼睛,倒真的很难被人发现。
黑豹曲起前肢,身体下榻,示意白泽爬上去。
“棒棒糖在存储室的架子上,记得吃哈,”白泽抬手摸了摸珏的脑袋,轻声道,“乖乖等我们回来。”
珏点点头:“恩,亚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你兽父在呢。”白泽笑着抱了抱珏,“我们走了。”
等白泽坐稳后,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随即挺直身体,叼起兽皮袋,朝部落中心赶去。
广场空地上燃起熊熊烈火,面前摆着丰盛的食物,大巫垂头站立,口中念念有词,族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兽人们跪在地上,目光虔诚而恳切。
出发前的祷告,以求取兽神的庇佑。
“终于来了。”同样化身成黑豹的炎凑过来,拿头顶了顶墨。
“怎么,睡过头了?”
墨抬起前爪按住炎试图贴近的脑袋:“以为都和你一样?”
白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几十只黑豹蛰伏于火光中,齐刷刷的瞳孔带着野兽的幽冷。
他往青身边靠了靠,心里莫名得有些紧张。
星悄悄走过来,看着白泽身上独特的兽皮袋,好奇得不行,小声道:“白泽,我能摸摸吗?”
白泽把背上的包直接取下来,让他背上试试。
“好方便。”星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白泽,等回来,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做这种兽皮袋?”
“没问题。”
旁边的亚兽人们也纷纷投来目光,看着星手里独特的兽皮袋子,非常稀奇。
这次队伍分成三部分,分别由汜、晔和勐三位经验丰富的兽人带领。
白泽远远就看到了沅和白清,但不想和他们说话,就装作没看见。
还没等到出发,更是直接爬到墨的背上,压根不给他们过来找自己的机会。
黑豹群出了部落,便开始在漆黑寂静的森林里,朝着目的地一路疾驰。
冷风裹着夜间的潮湿,扑在脸颊和颈侧,白泽缩了缩脖子,伸手将兽皮领口系严实,然后俯身,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墨柔软的毛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