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脱掉衣服上床,身体陷入柔软的兽皮被褥里。
他将自己左右两边裹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整个人温暖又舒服,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白泽好象听到了开门声,以及很轻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走过来,掀开兽皮被褥,握住了他的脚踝。
那双手很热。
墨此刻正坐在石床边,垂头盯着白泽的脚,细嫩的皮肤上,几道泛红的口子很明显。
他打开树叶,里面是上次珏和别的幼崽打架时,大巫送来的药。
墨一只手抓住白泽的脚,另一只手用手指沾取膏体,动作极其轻微地给他的伤口涂药。
痒痒的、凉凉的。
白泽午睡得并不沉,他朦胧间睁开眼,视线落到墨的动作上,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试图把脚从墨的手里抽回去。
声音里带着睡意和些许的别扭:“那一点小口子不碍事的。”
“马上就好。”墨的手抓得很紧,白泽的“挣扎”完全是徒劳。
无奈,白泽只好别过脸,不自然地“哦”了声。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墨平日里看似冰冷沉默,但其实白泽细细想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真的没少照顾自己。
涂好药,墨站起身,把白泽的脚重新塞进被子里,还顺手给他掖好。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差异,但白泽内心还是完全代入自己本来的性别,突然被另一个大男人握脚上药,属实是觉得不好意思。
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蹦出了句:“那个……谢谢了。”
墨神色自然地将药重新包好:“恩,你继续睡。”
奚在家一直惦记着溪里的笼子,等不及就先跑了过去,见白泽还在睡觉,就和珏在山洞外玩五子棋的游戏。
墨把外面铺地的石头重新整理了一番,还和了些泥巴,将白泽种野葱的小菜园的围栏修葺一遍。
木头架子也被他搬了出来,上面正晾晒着刚洗干净的衣服。
青和星来时,白泽已经醒了,午睡完整个人晕乎乎的,坐在床上睁着眼发愣。
墨进来叫他。
白泽想起睡前墨给自己上药的事,朝他露出一个极其真挚的笑容。
眉眼弯弯,带着睡意的朦胧。
墨喉结不自觉地吞咽:“青他们来了。”
“哦,好。”白泽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
墨转身出去,顺道带上了门。
出发前,炎也殷勤地跟了过来,说要当“苦力”。
墨拿来两块哞哞兽皮,蹲到白泽跟前,示意他抬脚。
白泽疑惑:“怎么了?”
“别光脚走路。”说着,墨就用哞哞兽皮给他的鞋子包住,又用绳紧紧扎好。
垂眸望着墨乌黑蓬松的发顶,白泽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这份好可能是出于对“伴侣”的义务,但被关心的感觉,是真真切切会让人动容。
白泽突然觉得,就这样搭伙过日子也挺好。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们俩虽然名义上是“伴侣”,但墨的种种行为,完全就象一个非常有礼貌又贴心,且安全感十足的合租好室友。
炎在一旁简直没眼看,结果出了门一瞅路不好走,自己倒立马把青给背了起来。
墨见白泽往青那边看,于是开口问:“要背吗?”
白泽连忙摇头:“不用,马上就到了。”
雨一停,又过了大半天,林子里水汽散了很多,溪流水面也已经平静了不少。
白泽他们下笼子时都做了标记,所以这会儿并不难找到笼子的位置。
星迫不及待地握住笼子的边缘,准备把它拉出来,奚也淌过去帮忙。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两人低头一看,嚯!笼子里面是满满的鱼,估计是从上游顺着水流冲来的。
个头都还挺大,互相拥挤着,怪不得那么沉。
众人面露喜色。
青和珏去够草丛里的笼子,炎和墨则把水湾回流处的两个笼子捞上来。
白泽没下水,站在岸边指挥。
四个笼子,收获颇丰,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炎忍不住感叹:“这东西捉鱼可真方便,往那一放,鱼就自己过来了。”
白泽将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除了鱼之外,还有很多虾,甚至夹杂着几只螃蟹。
奚和珏蹲在岸边,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虾,合力把其馀的三个笼子里的东西也倒出来。
突然,两根细长的褐色东西落到白泽的脚边。
“!”白泽被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墨迅速扶住他的背:“不是蛇。”
珏赶紧把那滑滑鱼踢远点。
白泽不安地往地上仔细看了眼,原来是泥鳅。
他捂住自己的小心脏,长长松了口气,发白的脸色渐渐恢复到正常。
几人简单将鱼虾分了类,就直接在溪边,将晚上要吃的东西开膛破肚处理好。
其馀的带回去放盆里,加之水,也能活上两天。
回到山洞,接下来就是炎最喜欢的环节——生火做饭。
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晚霞绮丽,染红了云彩。
氛围很适合吃烧烤。
白泽打算在山洞外面垒一个临时的小灶台。
炎和墨立马着手开干。
奚和珏去找串食材的树枝,青和星处理肉和菜,白泽则抱着石碗,用石棍慢慢研磨烤过的辣椒。
腌制好的肉类串成串,放火上烤,中途刷点油,再撒上盐粒和辣椒面,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白泽演示了一遍,众人就学会了,纷纷去串肉串。
炎更是不亏待自己,给自己穿了个巨无霸肉串,往那儿一杵,跟土耳其烤肉的大棒子似的。
小孩们很喜欢这种参与性的活动,积极性是没话说,串了蘑菇和野菜,还有鱼和虾。
烧烤的活交给星和青,开河蚌的力气活就让墨和炎来干。
等他们将河蚌肉取出来,白泽就用盐反复几次洗干净,把肉放进水里煮一会儿,捞出后切成条状。
然后起锅烧油,油热下葱姜,放入挤干净水分的河蚌肉,加之辣椒,猛火爆炒,最后撒上适量的盐,一把紫苏碎,肉质鲜美,香辣爽口的河蚌肉就出锅了。
本来不怎么喜欢吃河蚌肉的几人,尝了后,简直惊为天人,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土腥的怪味,越嚼越香!
上午摘的紫苏在这会儿也发挥了作用,紫苏夹烤肉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星:“没想到生叶子也这么好吃!”
“就是,就是!”奚脸颊塞得跟小仓鼠似的,还不忘附和。
炎把泥鳅给串起来烤了,这种刺少,就给了珏和奚,俩人一人一根,吃得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