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油的汤底在咕噜咕噜地冒泡,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奚和炎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骨头炖的可真香!”
白泽把用来下火锅的野菜和菌菇以及肉类摆好,便招呼着他们围坐在火堆旁。
青问:“吃生肉吗?”
“咱们今天换一种吃法。”白泽把火堆里的柴拿出来些,用小火慢慢煨着石锅。
众人皆好奇地盯着他。
“这个叫火锅。”白泽先下了些哞哞兽肉,因为肉片切得薄,十来秒就熟了,他给几人各夹了几片,“尝尝看好不好吃。”
众人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醇厚的牛油脂香混合着辣椒的辛香,肉被涮得很嫩,带着汤汁,一口下去,味蕾仿佛要炸开!
“好吃!”奚边吸溜口水,边两眼放光地盯着锅里的肉。
炎:“白泽,这太香了!”
墨和珏也被独特的吃法所征服,效仿着白泽,往锅中下入其他的食材。
“我要蘑菇!”
“这个野菜好吃!”
“斯哈……哼哼兽肉再下点!”
本来还稍微有些阴冷的山洞,愣是没一会就充斥着热辣的暖意。
篝火映着他们嘴角的红油,众人渐渐吃出了汗,到最后,又再切了三大盘肉,大家才终于吃饱喝足。
炎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白泽,以后你就我老大!”
“我以后跟着你混!”
奚也立马抱起了大腿:“白泽,你做的食物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食物!”
青对自己的伴侣和幼崽的厚脸皮有些无奈,对白泽说:“你以后有什么活就让他们干!”
白泽乐了:“那行!”
自从灶台翻修后,洗碗刷锅也方便了不少。
白泽让墨凿出了个排水池,四四方方的贴着石壁,底部开了个洞,连着山洞外头,在那里洗东西,废水就直接顺着流出去了,也不会把旁边的地方搞湿。
部落里来帮忙的人一看如此好用,也纷纷回家弄了个。
这样,哪怕外面在下雨,也能在山洞里洗洗刷刷。
白泽将兽皮衣最后的袖口缝好,然后回自己卧室拿出另两件已经完工的衣服,一起递给墨。
“你试试合不合身。”
“都是给我的?”墨显然很意外。
白泽点点头。
长袖上衣是用薄点的灰色鹿皮做的,简单又不显臃肿。
裤子则是用紫黑色兽皮做的,因为墨腿长,白泽用完了家里所有这个颜色的兽皮才做好。
但最让人惊艳的莫过于那件银灰色的雪狼皮外袍,袖口和领口处,白泽都缝上了一圈银黑色兽皮,使整件衣服颜色更有层次。
墨注视着眼前的衣服,迟迟没回过神,还是白泽催促,他才反应过来,进屋换上。
山洞里没有镜子,但从白泽和珏的反应来看,衣服肯定是非常不错,不,应该是惊为天人!
墨本就冷白色的皮肤被衬得愈发耀眼,深邃的五官与高大挺拔的身形配上那身银灰色的衣服,恍若来自北方冰雪里的异域少年。
白泽看呆了,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帅了!
“谢谢你,白泽。”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白泽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墨的脸,湛蓝色的眸子里荡起圈圈波澜。
白泽好象看到墨似乎笑了,但又不确定,他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凑近了些。
墨没有动,目光落到那淡粉色的唇瓣上,藏在兽皮里的手指在微微收拢。
一秒、两秒——
理智终于在最后一刻回归,白泽猛地停下脚步,抬眸便是墨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墨嗅着那股淡淡的泡泡果的清香,有些失神或者说是“遗撼”。
他觉得自己应该俯身配合的。
白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墨将他面上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平静地开口:“恩,你也是。”
白泽似落荒而逃,躺在床上后,心还久久未能平复。
他将这一切都归于“羡慕”。
是的,白泽从小就喜欢那种高大劲瘦的身形和硬朗锋利的帅气,但奈何自己完全不是这种类型,小时候更是没少被当成小姑娘夸“漂亮”。
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山洞更是隔音差。
每一次的雷鸣都能通过层层石壁,传到白泽的耳朵里,被雷电劈的那一幕就又开始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视觉与听觉带动着身体的神经,那种心理上的意识疼痛似乎比真正的肉体疼痛来得更为剧烈。
夜很黑。
被子里的白泽蜷缩成一团,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困意与恐惧在互相撕扯。
昨夜一宿没睡,这会儿,人确实有点熬不住了。
在浑浑噩噩中,他渐渐闭上眼。
呼啸的风声穿过山林,盘旋疾驰,噼里啪啦的雨声愈发嘈杂。
雷声也依旧没有彻底停下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兽皮被褥突然被掀开一角。
白泽微睁着眼,瞳孔却象蒙着层雾,一片涣散。
他缓缓坐起,光着脚下了床,石头地面很凉,白泽却没有任何反应,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抬手、开门、关门,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却带着一种机械似的生硬。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轻,墨却瞬间睁开眼,他防备地起身,摒息凝声。
门被推开,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慢慢走来。
握着石刀的手紧紧收拢,墨迅速扑过去,却在抵住那人颈部前,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来的是白泽。
墨赶紧收回石刀,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跟前的人没反应。
“白泽?”
依旧没反应。
墨握住白泽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脚步,盯着这人微阖的眼睛:“你怎么了?”
一道雷声突然炸开,白泽的身体倏地晃了晃,紧接着就开始发抖,他张开手,迫切地拥向那处踏实的气息。
墨的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喊了声:“白、白泽?”
没有回应。
但墨能清楚地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身体的颤斗。
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白泽的后背:“你……是害怕吗?”
白泽没回应,就那样抱着墨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缓缓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