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天云点了点头，携手一同前往。
窗口后面坐著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著前一对新人的材料。
她扎著利落的马尾，穿著民政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您好，办理结婚登记。”苏砚上前一步，將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从文件袋中取出，地递进窗口。
天云站在他身侧，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感觉比第一次上解说台还要紧张百倍。
这可是人生大事啊
工作人员抬起头，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接过材料：“好的，请稍等，我核对一下信息。”
她熟练地翻看著户口本和身份证，目光在姓名栏上扫过。
当看到“苏砚”和“周天云”这两个名字时，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隨即，她的视线快速地从材料上移开，落到了窗口外这对戴著口罩的男女身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苏砚身上，紧接著，她的视线又转向天云，即使隔著口罩，她也认出了二人。
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些许，拿著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职业性的微笑僵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震惊、激动和强自镇定的复杂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出意外，这人大概率就是二人其中之一的粉丝。
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內心的波澜，重新低下头，假装继续核对信息。
但敲击键盘的手指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请请確认一下基本信息是否正確。”她將屏幕转向他们，指著需要確认的栏目。
苏砚和天云凑上前，仔细核对。
天云看著屏幕上並排出现的他们两个的名字、身份证號，心中莫名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確。”苏砚沉声回答。
“好的。”工作人员收回屏幕，流程继续进行。
她开始录入信息，期间偶尔会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他们一眼。
整个流程，这位工作人员都处理得异常迅速和准確。
但她內心早已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砚神和天云姐！他们来领证了！昨晚刚求婚成功今天就来领证！这效率！我嗑的cp成真了！就在我手上办的！啊啊啊！我不能激动！我在工作！冷静！冷静！”
当她將需要粘贴照片的表格递出来，並指示下一步去拍照时。
她终於没忍住，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趁著递材料的间隙，飞快地说了一句：“恭喜你们！”
说完，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突如其来、压低声音的祝福，让天云愣了一下。
隨即心里一暖。
口罩下的嘴角大大地扬起。
她小声回了句：“谢谢。”
苏砚也微微頷首致意。
离开这个窗口，走向摄影室的路上，天云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苏砚的手臂，小声说：“她好像认出我们了？” “嗯。”苏砚应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瞭然的笑意，“看来是我们的『粉丝』。”
“感觉她比我们还激动。”天云回想刚才工作人员那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摄影室门口同样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看到苏砚和天云进来，同样引来了不少注目礼。
负责拍照的是一位年纪稍长、表情严肃的男摄影师。
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太关心，只是专注於他的相机和灯光布置。
等待拍照的时候，天云又开始有些小紧张，不停地小声问苏砚。
“我头髮乱不乱？口红有没有花？衣服领子歪没歪？”
苏砚耐心地一遍遍帮她检查，整理她其实並不凌乱的髮丝，动作轻柔而专注。“很好，非常完美。”
他低声安抚。
终於轮到他们了。
摄影师指挥著他们坐到红色的背景布前，隨即摘下了口罩。
“两位，坐近一点。”摄影师透过镜头看了看，语气平淡地指挥道。
“对，先生再往女士那边靠一点。好，抬头，看镜头。”
苏砚和天云依言调整姿势。肩膀紧贴著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紧张。
他们抬起头，看向镜头方向那黑洞洞的镜头。
“表情自然一点，微笑。”摄影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天云努力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却因为紧张，嘴角有些僵硬
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暖流和奇异的安定感传递过来。
天云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力量，那颗悬著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苏砚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充满了爱意、篤定和无限的温柔。
就在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两人不约而同地、发自內心地露出了一个无比自然、无比幸福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对过去的珍惜，有对此刻的郑重，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手指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张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照片。
“好了，可以了。照片稍后出来，你们可以去隔壁宣誓厅等候领取证件了。”
摄影师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看著取景器里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连他这个见惯了新人百態的“老法师”，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这对新人，顏值高，气场合，那相视一笑的瞬间，情感真挚得几乎要溢出画面。
苏砚和天云道谢后，起身离开摄影室。走向宣誓厅的走廊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
“刚才我是不是笑得太傻了？”天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苏砚握紧她的手，语气肯定，“很好看。”
他顿了顿，看著她，眼神深邃：“是我见过，你最美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对戒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著一致的光芒。
距离拿到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只差最后一步宣誓和盖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