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熟络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扎才最痛。
江容川知道她最在意母亲,当然也在意母亲的画,故意拿画威胁她,就是想让她妥协。
如此卑劣的手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眼底划过一抹失望,转瞬化为冷意,犹如经久不化的冰雪,冷冷地盯著江容川。
被她盯得有些心虚,江容川沉声道:“你只要退出这个项目,我可以把画给你一部分。”
“不需要了。”
纪安澜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江容川眉头紧锁,眼中划过一抹怀疑。
纪安澜怎么可能会不要她母亲的画?
视线犹如一道冷刃,直直地刺向他。
纪安澜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甩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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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赫然写著“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你给我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掀起眼眸,眼神淡漠,犹如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江总,抽个时间,我们赶紧把手续办了。”
江容川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面赫然签著纪安澜的名字。
盯著那娟秀的字体,他的心里一阵钝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抬起头,盯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原本满眼是他的眼睛,此刻犹如被冰封的寒潭,再也没有了一丝感情。
江容川眼中划过一抹慌乱。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慌了。
纪安澜难道真的不要他了?
不可能,人人都知道纪安澜爱他入骨,怎可能轻易说放下就放下?
她一定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来警告他。
江容川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甚至还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討好的意味。
“澜澜,別生气了,我刚刚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想要那个项目,就要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伸手就要去抓纪安澜的手腕。
纪安澜嫌恶地將手抽了回来。
“江总,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语气不咸不淡,冰冷的眸子里是毫不隱藏的嫌恶。
“我还没签字,不算离婚!”江容川拔高音量,似乎只有这样,纪安澜才不会离开他。
盯著那张嫩白的小脸,江容川急切地开口道:“別闹了,我给你道歉,现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原谅我。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著坚定,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渴求。
这样的道歉,纪安澜等了十几年。
换作几年前,听了这话,她会痛哭流涕,感动得无以復加,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我回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会加倍对你好,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江容川再三保证,想要去抓纪安澜的手腕。
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纪安澜忍俊不禁,眼底满是嘲讽:“江容川,是在梦游吗?”
跟以前一样?亏他想得出来。 他们两个人早就没有半点可能了!
当她的爱意一点点地消磨殆尽,那些残酷的真相浮出水面,纪安澜早就已经决定与他割席,不仅要拿回属於她的东西,还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眸子里闪烁著冷芒,纪安澜冷声道:“別再浪费时间了,等你確定个日期,我们民政局见。”
话音刚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江容川面色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纪安澜离去的方向,手指捏著离婚协议书,却感觉似有千斤重。
他的心里被失落填满,想到纪安澜那个决绝的眼神,眼底划过一抹恐慌。
努力克制著心里慌乱的情绪,安慰著自己,纪安澜只是生气耍小性子,只要再哄一哄,肯定能回来。
纪安澜从公司离开后,驱车前往疗养院。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母亲了。
如今打了胜仗,纪安澜也想让母亲知道。
病房里。
阳光映照在病床上,母亲静静地坐著,脸上掛著痴痴的笑。
纪安澜走进门,来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柔意,仔细地盯著她。
“妈,画廊,我拿回来了。”
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钥匙,放在她面前,母亲的视线被吸引了一瞬。
纪安澜继续道:“你的那些画还没拿出来,但我一定会努力。”
话音刚落,如数家珍般,继续说著战果。
“我保住了江容川抢走的ai项目產权,教训了江曦月,把他送进了局子里,如今手握著远卓科技的十亿合作项目,又拿下了江容川在意的合作。”
顿了一下,纪安澜满眼信心:“放心,我一定会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母亲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
她紧盯著纪安澜,嘴唇张合,表情变得有些著急。
反握住纪安澜的手,声线紧张:“的画,那幅画,一定要拿到!我的那幅画。”
纪安澜诧异的看著她的反应。
她则紧拉著纪安澜的手,一直重复著:“拿到我的画,一定要拿到!很重要!”
纪安澜想起之前她似乎也是这个反应,那些画对她真的很重要。
纪安澜紧皱著眉,不忍让她失望,犹豫了一瞬,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把那些画全都拿回来!”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一直紧拽著纪安澜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纪安澜,表情急切,像是恢復了理智,又像是在发著疯。
不知不觉间,那双清明的眸子又逐渐变得浑浊。
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纪安澜看著她的变化,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好起来。
嘆了口气,纪安澜扯著她有些苍老的手走出门,想要让她散散心。
来到走廊里,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环视了一周,鬆开了纪安澜的手。
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空无无一物的地方,摆了个跳舞的姿势,竟自顾自地跳起舞来。
那是个古老的舞蹈,步履轻柔,身姿曼妙,纪安澜识得这舞,曾经她在她和父亲面前跳过。
许年代久远,她的动作稍有些生疏,可她跳得很认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仿佛恢復了神志。
“妈?”纪安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突然,她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被鬆开,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