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澜微笑著看过去。
“纪小姐有魄力,今儿来的都是京海有名的投资人,这桌兄弟,每人敬一杯,合同的事咱们就好说。”
纪安澜愣了一瞬,咬牙接过酒杯,挨个敬酒。
一杯接一杯,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开始发花。
当她端著第九杯酒看向隱匿在黑暗里的男人时,有些迟疑。
“愣著干什么合约还想不想要了!”吴总身体往纪安澜这边凑了凑,酒气喷在她脸上。
倍感噁心。
安澜浑身一僵,正想侧身躲开,胳膊突然被人轻轻顶了一下。
力道不重,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歪。
满满一杯红酒,不偏不倚的从吴总领口浇下去。
“纪安澜!你反了天了!”
纪安澜恶狠狠的瞪了眼始作俑者,只见他置身事外般的慵懒坐著。
完全不把她的窘迫当回事。
“抱歉,吴总,是他撞了我。”
“你放屁,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合作,滚,今天这生意別谈了!”
纪安澜原本也没指望吴有天能给自己多少帮助。
转头看过去:“你是谁啊?咱们有仇吗?”
这声质问,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是周少,这女人不要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沉默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线条冷硬流畅。
听到纪安澜的话,他缓缓抬眼,幽黑的眸子扫过眾人,薄唇轻启,换换吐出两字:“周慎。”
纪安澜心头一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电光火石间,想起这位就是周家找回来的二公子。
圈里出了名的紈絝,阅女无数,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行事透著让人摸不透的狠辣。
她怒气不减,对著吴有天嘟囔:“看到没,他自己都承认了,是他撞了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这西装让他赔!”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让周少赔钱?
吴有天慌忙掏出纸巾擦著脸,“不用了,我怎么好意思责怪您呢。”
说著又转头瞪向纪安澜,“还不快给周少道歉?小心点,別烫著周少!”
纪安澜嗤笑一声,没理会吴总的呵斥,径直朝周慎伸出手:“你好,我叫纪安澜,纪氏负责人。
周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佻:“女经理还是女公关?”
“周少说笑了!”吴总赶紧凑过来打圆场,“这是纪氏的纪总,来跟我谈投资项目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纪安澜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服软。 纪安澜不知死活,吴总只好端起酒杯,恭敬地递到周慎面前:“周少,我敬您一杯,刚才的小插曲您別往心里去。”
周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烟身。
吴总碰了个冷钉子,脸色有些掛不住,转头就把火撒到纪安澜身上:“纪安澜,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你扫了周少的兴致?还不快过来给周少赔礼道歉!”
纪安澜心里清楚,周慎这身份,远比吴总更有话语权。
从包里拿出项目合约,双手递到周慎面前,“周少,这是纪氏ai智慧平台的项目合约,技术和市场前景都经得起推敲,您可以看看。”
周慎懒洋洋的坐著。
“纪总,你怕不是脑子糊涂了?周少是什么身份,能轮得到你一个弃妇来谈项目?”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纪安澜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看向吴总和那些跟班,语气带著几分天真的疑惑:“刚才吴总和各位都能跟我谈项目,为什么周少不可以?难不成,周少的眼光和能力,还不如各位?”
这个蠢货!
吴总在心里暗骂一声,后悔带她过来。
“吴总,你说呢?”
“周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怎么能跟您比啊”
纪安澜把合同往前又递一寸:“你看,吴总都说了比不上您,確定不看吗?”
周慎扫了合约封面一眼,语气淡漠:“我从不跟无名之辈谈生意。”
“是吗?”纪安澜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我倒是听说,周家的生意,一直是大公子周霆云说了算,看来外界的传言,果然不假。”
周慎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猛地抬手,一把拽住纪安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纪安澜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强势的气息笼罩下来,带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雪松味。
危险又迷人。
“激將法对我不管用。”周慎俯身看著她发红的耳坠,带著几分曖昧的灼热,“除了美色,我不接受任何贿赂。”
说著伸手,撩起纪安澜的下巴,慢慢抬起来,眸中儘是戏謔。
“周少真会说笑。”
“既然知道我在开玩笑,还不快滚。”
周慎的语气骤然变冷,鬆开了她的手腕,一把將人推出去。
纪安澜整理了一下衣服,捡起掉在地上的合约。
並没有像吴总预期的那样狼狈离开,反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笑盈盈的走到周慎面前。
盯著他看了两秒,將名片插进他衬衣领口。
“周少,合作讲究的是互利共贏,纪氏的项目,很有前景。”
说著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纪安澜转身,不管其他人表情,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周慎抬手,指尖触碰到领口的名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纪安澜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望著包厢门的方向,幽黑的眸子里终於多了几分深意,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名片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