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骸骨战士非常满意夏尔的衝锋陷阵,虽然他总是会误杀一些骷髏兵,但强者的战斗往往如此,无法照顾到弱者的情绪,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即便是兽人战士自己在发动战技的时候,也经常误伤到同伴。
可惜夏尔终究和他们这些干部不一样,不能直接通过魂石来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否则说不定真的能够入骑士大人的眼。
如此想著,兽人骸骨战士来到夏尔身边,欣赏地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无需多言,夏尔已经能感受到了领导的重视。
喉咙嘎嘎作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这就是语言lv1的弊端。
夏尔能听得懂这里的语言,却没办法与人,哦,亡灵,进行正常的沟通交流。
“我知道了。”
兽人骸骨战士再次满意的点头,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总之就是很满意地离开了。
夏尔看著女牛头人战士的背影,思索著自己偷袭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算了,还是不要冒险了。
先潜伏吧。
总之来日方长,也不知道圣女小姐有没有按照自己教的方式装疯卖傻,但愿她能够顺利渡过难关。
可惜,夏尔没办法直接与圣女小姐实时通讯。
似乎这种心灵沟通,是需要圣女小姐主动的。
毕竟她是召唤方,而自己是被召唤方。
也就是说自己只有主动掛电话的权利,却没有主动拨电话的权利。
好在夏尔並没有等待多久,在入夜之前,他的脑海中就再次响起了伊娜熟悉的甜美嗓音。
“夏尔先生?夏尔先生在吗?”
“在。”
夏尔立即“上线”,声音传到了伊娜的脑海。
两个人就像是隔著网络交流的网友,基本上能够实现沟通自如。
“夏尔先生,我想过了,我会调查出家乡被践踏、亲人惨死的真正原因,在此之前,我决不能被押送到暗影帝国去做人质,我要自救。”
伊娜说道。
“嗯,很好。”
夏尔很欣慰,伊娜总算是被自己说服了。
“但是…夏尔先生,我不懂表演,更不知道怎么扮演一个疯子,这对我来说,很困难。我甚至没有接触过疯子。”
伊娜忐忑地说出了自己遇到的最大问题。
她不是一个善於表演的人。
“没关係,我可以教你。如果你看过一百部电影,你就会知道,正常人和疯子之间的差距,其实只有意识形態的不同。”
夏尔又开始说伊娜听不懂的话了。
但她很聪明,懂得自动忽略掉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名词,只听关键信息。
为了教导伊娜如何成功地扮演一个疯掉的圣女,夏尔费了宝贵的夜晚狩猎时间,也因此幸运地躲过了女兽人战士的巡逻。
是的,原来女兽人战士並不是不懂得清点士兵数量。
今天在召集兵团作战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士兵们好像少了一些,排除掉之前的战损,刚好少了30个。
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一个是她的亲卫。
女兽人不太在意其他骷髏小兵,但对自己重视的亲卫队却很在意。
这些亲卫被她视为个人財產。
正因为如此,女兽人战士今夜开始巡逻,確保自己的兵团中没有混入地虫奸细,或者其他什么魔物。
而一直窝在帐篷中煲电话粥的夏尔刚刚好躲过一劫,因此没有被女兽人怀疑。
“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我知道了,谢谢夏尔先生,我会努力的,那么,我们下次再聊。”
“好。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来諮询我。”
夏尔慷慨地说道。
能够给自己的救命恩人提供一点点帮助,让夏尔心情愉悦。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缺乏同类交流的人。
伊娜如果能够每天上线与他聊聊天,能够让夏尔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类,而不是彻底沦为了亡灵魔物。
退出心灵交流后,夏尔再次握紧了克魔剑,无声说道,
“终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站在阳光下,与伊娜小姐一起並肩作战。”
98、99、100…
夏尔再次开始练剑。
透过帐篷的缝隙,兽人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越来越欣赏这位部下了。
总觉得以他的努力程度,很快让他带领一支小队,成为小队长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等把地虫全都浇灭,那些恼人的傢伙,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躁动不安,时不时对兵团发起袭击。
女兽人战士活著的时候就不够聪明,更別说她已经死了,感觉每次动脑子,都要消耗很多力量,所以她索性不去思考了,转身回自己的帐篷。
教堂里焚香的气息尚未散去,缕缕轻烟缠绕著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柱,如同攀附天梯的灵魂。往日,伊娜总会在这时跪坐在神像前,安静地擦拭圣器,她的侧脸在光晕中柔和得像一首祷词。
但今天不一样。
她赤著双足,雪白的裙摆沾了些许灰尘,像不小心跌落凡间的云朵。
及腰的银髮没有像往常那样规整地束起,而是披散著,发间还插了几朵从祭坛上顺手摘下的白色小苍兰,这本是对神的小小不敬,可由她做来,却像个在田野间嬉闹的农家少女,天真无邪。
“你们听到吗?”她忽然停下旋转的脚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对著空无一人的长椅窃窃私语:
“天使们在吵架呢因为今天的讚美诗,第三个音符跑调了,它磕到了膝盖,疼得哭了起来哦。”
她的声音依旧清澈空灵,只是內容却让几位年长的修女面色发白。
“圣女大人”一位修女试图上前。
伊娜却像受惊的小鹿,轻盈地跳开了。
她跑到巨大的神像前,仰起头,歪著脑袋,用一种与至高存在聊家常的语气抱怨道:
“您昨天给我的,太甜啦!真的,太甜了。我的牙齿都在抗议,您看——”
她说著,竟孩子气地用手指扒开自己的嘴唇,露出珍珠般洁白的牙齿,对著庄严的神像“齜牙咧嘴”。
那表情没有半分褻瀆,只有一种纯粹的、娇憨的抱怨,仿佛神祇不是遥不可及的主宰,而是隔壁宠溺她的老爷爷。
『伟大的太阳神,对不起,我绝对没有对您不敬,但这是您的信徒爭取活下去必要的表演,请原谅我。』
一边演绎著神经错乱的状態,伊娜一边在心中暗自懺悔。
接著,她开始哼唱即兴编造的、不成调子的歌谣,內容光怪陆离,夹杂著圣经片段和幼稚的童话。
她踮起脚尖,以祭坛为中心跳起了舞。
那不是任何正式的仪式舞蹈,而是如同春风中摇曳的蒲公英,隨性、飘忽,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她旋转著,裙摆绽开,手指掠过冰冷的石雕、金色的烛台,仿佛在与看不见的精灵共舞。
一位神父闻讯赶来,面色凝重:“伊娜!停下!成何体统!”
舞蹈戛然而止。
她停下来,转过身,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点点褪去。那双总是盛满了悲悯与温和的碧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倒映出令人心慌的迷茫。她看著神父,又像是透过他看著別的什么。
忽然,她小步跑上前,在神父紧绷的身前停下。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神父黑袍上冰冷的银扣,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发现巨大秘密般的、混合著同情和可爱的语气悄悄说:
“神父你的心里,住著一只淋雨的小狗。它在发抖呢。”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反应,又快乐地跑开了,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她找到一支熄灭的蜡烛,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低声哼唱著安抚它的歌,好像它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生命。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產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圣女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