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波恩镇又回到了被灰雾包围的日子。
镇上的居民好不容易提起了精神,却被这些浓郁的雾气逼得不得不再度回到家中。
这让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气闷。
约翰也是如此。
结束早上的训练回到家时,艾妮女士已经抱著孩子准备出门了。
“你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赶紧去吃掉。”
这位年轻的女士手脚麻利无比,单手抱著孩子丝毫不影响她同时进行其他工作。
“你怎么过去?”
约翰皱起了眉,“外面现在的雾气很大,还是让我送你吧。”
“不行,”艾妮抬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唐纳德老爷说了,饭必须要趁热吃,凉了就会滋生滋生”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细菌。”
约翰憨厚地笑道。
“对,细菌!”
艾妮眼前一亮,看著自己丈夫连连点头:“这种东西会让你生病的,所以乖乖听话,现在就去把早餐吃掉。”
“没关係。”
“偶尔吃一次凉饭没什么关係,我身体很好,”约翰摇了摇头,“况且现在雾气这么大,我实在不放心你带著孩子出门。”
“这”
艾妮迟疑了一下,隨后点头答应了。
夫妻二人抱著孩子走出家门,沿著小道一路向著城镇广场的位置走去。
“你的字识得怎么样了?”
艾妮问。
“已经能写出我们两个的名字了。”
约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库伯先生说我是这一批人里比较有天赋的,尤其是你的名字,写得棒极了。”
艾妮女士笑眯了眼。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对了,唐纳德老爷吩咐的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她想起来这个问题,说道。
“不,不怎么样。”
说起这个,约翰顿时闷闷不乐起来。
他瓮声瓮气地说:“你也知道,关於【织网者】的传说都流传在老一代口中,我的父母又去世得那么早”
“好了,我亲爱的约翰。”
艾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丈夫粗糙的脸。
“你没有必要非得自己去回忆,明白吗?”
她將孩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跨住了约翰粗壮的臂膀。
“你可以去问问亚伯叔叔,或者玛莲娜婶婶,不是吗?”
“可我不想再麻烦他们了,毕竟是他们將我一点点养大,但我却什么回报都没有。
“笨蛋。”
艾妮好笑地看著他,抽出手点了点对方的脑袋。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我又怎么了?”
约翰有些委屈。
“这是唐纳德老爷交代的任务,”艾妮认真地说,“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了解有关【织网者】的传说,但身为臣民我们理当为主君分忧。”
“更何况,这件事情完成得好还有奖励可拿。”
艾妮嘆了口气,“你怎么就想不到,完成这件事后將奖励送给亚伯叔叔他们呢?”
“?”
看著一脸“原来还可以这样”的丈夫,她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听我的,一会你回去吃完饭就去拜访亚伯叔叔,从他那里了解到有关【织网者】的传说后,就立即去找库伯先生。”
“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小镇广场旁,临时充当领主私人仓库的小屋前。
与自己妻子吻別后,约翰心事重重地转过身。
“別忘了我说的话,亲爱的!”
艾妮的叮嘱在身后响起,他答应一声,迈著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那片阴森恐怖的神像墓地回来后,唐纳德老爷立即便颁布了一条任务。
搜集所有有关灰雾森林深处那位【织网者】的传说与线索。
任务的要求十分简单。
只要是关於这位被镇民们称为【灾厄之源】的內容,都可以算作满足任务完成的条件。
约翰听说这条任务颁布后不久,就有好几个胆子大的人带著小时候听来的传说故事敲响了那位老爷的房门。
据他们所说,唐纳德老爷在听完他们的故事后表示十分满意,並派他的武士给了几人十分丰厚的奖励。
例如一些粮食、肉类,或者是那些闪闪发亮的钱幣。
约翰当然也十分动心。
但他没有故事。
小时候父母去世的早,他一直是在亚伯叔叔和伊莲娜婶婶的照顾下长大的。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而约翰也不愿意寄人篱下,所以一直住在父母遗留的房子中。
这就导致他在成长过程中並没有听说过有关【织网者】的传说。
但他还想为领主大人分忧。
这位唐纳德老爷不仅救了他孩子的命,还允许自己的妻子为他工作。
除了每个月那些固定的钱幣工资外,她还能时不时带来一些新鲜的肉类。
更不要说他还被允许跟隨那位强大的骑士进行修行,这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他也想为这位仁慈的老爷分忧。
心中思索著该如何与亚伯叔叔沟通,他沿著土路转了个弯,来到小镇东南角地势稍高的位置。
雾气越来越浓,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有些看不真切了。
“嘖,今天的雾气怎么这么大?”
他皱著眉,抬手拔出腰间用来训练的木剑。
虽然那些怪物无法跨越围墙进入镇中,但还是谨慎些好。
呼——
一道诡异的风从身侧吹来,带著一股令人厌恶的腐朽气味。
约翰心中猛地一惊。
“谁?出来!”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身侧滑过。
扑通!
一声闷响从左前方的雾气深处响起,约翰顾不得危险,毫不犹豫地大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撕破灰雾,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镇上再普通不过的单层石屋。
屋门前的地上撒著一滩秽物,旁边则倒著一个木桶。
“这,这——”
约翰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前,隨后惊恐地发现房门前竟然倒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发须全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衫,身侧还掉落著一根结实的木棍。
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拐杖。
这位老人面朝前方靠在门框上,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神色。
他胸口的位置被鲜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心臟位置,撕裂的血肉因为失血而微微泛白。
大股粘稠的血浆隨著老人的微弱呼吸不断涌出,约翰甚至能隱约看到伤口深处缓慢跳动的心臟。
“亚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