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柏木香。
苏青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这口气竟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恢復了正常的白皙,甚至比以前更加晶莹,但只要稍微运劲,赤金色的护体罡气就会瞬间浮现。
金钟罩第七层,成了。
现在的他,就算是站著不动让卓一凡那种级別的剑客砍,估计连皮都砍不破。
从棺材里站起来,却发现棺材里的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一堆痕跡。
“掌柜的,你醒了?”
老黄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正蹲在门口抽旱菸,“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准备后事了。这一晚上棺材里咕嘟咕嘟冒泡,跟煮饺子似的。”
“去你的。”
苏青跳出棺材,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昨天没出什么事吧?”苏青穿上老黄递过来的乾净衣服。
“事儿大了。”老黄磕了磕菸袋锅,“昨天半夜,地底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跟地震似的。后来我偷偷去看了眼通风口,塌了,全堵死了。”
“哦?”苏青嘴角微翘,“看来魏公公运气不太好,倒是咱这义庄福大命大,居然没受到啥影响。
“还有个事儿。”老黄指了指前堂,“一大早,福威鏢局的大小姐就来了,还带著两个丫鬟,提著食盒。说是来和你谈谈生意。”
“林婉儿?”
苏青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
这位大小姐自从上次私盐灭口事件后,还没怎么露过面,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走,去看看。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
长生义庄的前堂,今日难得的清净,没有摆放嚇人的棺材,而是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林婉儿坐在客座上,依旧是一袭翠绿色的罗裙,显得娇俏可人。
只是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只是灵动的眼睛里,时不时出现狡黠之色,暴露了她並非表面这般文静。
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放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还没打开,就已经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林小姐。”苏青迈步走进前堂,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林总鏢头的身体可大好了?”
林婉儿站起身,盈盈一拜:“多谢苏掌柜掛念,家父身体已无大碍,甚至內力还有精进。家父常说,若非苏掌柜妙手回春,福威鏢局怕是已经散了。”
“哎,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苏青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食盒。没办法,折腾一晚上是真饿了。
林婉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青的眼神,抿嘴一笑,亲手打开了食盒。
“这是婉儿亲手熬的参芪乌鸡汤,用了百年的老参,最是补气养血。听说苏掌柜昨夜似乎身体抱恙,正好补补。”
昨晚他在后院冰棺燉自己动静那么大,虽然是在密室,但一院子的水雾肯定是瞒不住有心人的,看来这福威鏢局的消息也很灵通啊。
“林小姐有心了。”
苏青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汤碗就喝。
汤色清亮,入口鲜美,一股暖流顺著胃部散开,虽然比不上朱雀果的霸道,但却胜在温润滋养,让他刚刚平復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 “好汤。”
苏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放下碗,讚嘆道,“这手艺,比镇上醉仙楼的大厨还要好三分。林小姐將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有口福了。”
林婉儿脸颊微红,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苏掌柜若是喜欢,婉儿以后常送便是。”
她看著苏青,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今日来除了送汤,还有一事相求。”
“我就知道,这汤不是白喝的。”
无事叫老板,有事苏掌柜。
从正式称呼上就能推测出来,林婉儿此行並不是来嘮家常的。
苏青拿手帕擦了擦嘴,“说吧,什么生意?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也就是超度亡魂清理门户这种技术活,我都在行。”
林婉儿摇了摇头:“不是杀人,是保鏢。”
“保鏢?”苏青一愣,“你们福威鏢局自己就是干保鏢的,还需要找我?”
“这次不一样。”林婉儿嘆了口气,“家父接了一趟暗鏢,是送往京城的。但这趟鏢太重要,也太烫手。”
“如今鏢局元气大伤,虽然家父武功恢復,但高手摺损太多,而且这趟鏢似乎被不少江湖势力盯上。”
“所以,家父想请苏掌柜以外援的身份,隨行护送一程。”
苏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去京城可不近啊。一来一回少说得两个月。我这义庄生意这么好,离开这么久,损失可不小。”
“三千两。”林婉儿伸出三根手指。
“成交。”苏青答应得极其乾脆。
林婉儿愣住了:“苏掌柜不再讲讲价?”
按照她对苏青的了解,这位可是雁过拔毛的主,三千两虽然不少,但对於这种跨城的长途业务,似乎並不算天价。
苏青笑了笑。
“林小姐,做生意讲究个长远。你们福威鏢局是我的大客户,偶尔给个优惠价也是应该的。”
“而且以咱们的关係,別说三千两,就是一分不给也无妨。”
“那不给了。”林婉儿憋著笑说道,“正好我想在京城买些物件,如果有剩余再分你三成。”
“你还赚差价到老板身上了?”
其实苏青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落凤镇虽然好,但他现在的武功已经到了瓶颈。想要突破宗师,光靠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必须去更广阔的江湖看看。
“就这么说定了。”苏青站起身,“等到了京城,你还是继续叫我苏掌柜,能省去不少麻烦。什么时候出发?”
“五天后。”林婉儿大喜,“到时候我在城门口恭候苏掌柜。”
“老板你可要准时!”
送走林婉儿,老黄凑了过来,一脸不舍。
“掌柜的,你真要去京城啊?你走了这义庄咋办,我一个人可看不住这摊子事儿。”
“放心,我走了,这义庄才安全。”
苏青看著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我不在牛鬼蛇神就不会盯著这儿,这几天你只需要按时收租,好好经营,也给自己谈个娘子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