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帮主,久仰。”苏青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雷虎上下打量了苏青一番。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锋芒,反而带著股市井商贾的铜臭气。若不是赵黑虎一身的伤做不得假,他真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个冒牌货。
“苏掌柜客气。”雷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深夜抬棺上门,这份礼可真够重的啊。”
“礼轻情意重。”
苏青走到棺材旁,拍了拍棺材板,“这里面装的可是与雷帮主有关的人。”
“哦?”雷虎眯起眼睛,“谁?”
也不卖关子,苏青直接伸手一推,棺材盖滑开,露出里面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五毒教徒。
“雷帮主,铁牛是我杀的,但那是为了领赏。官府的事不应该上升到个人,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被通缉,被杀死后我一句怨言都不会说。”
“昨晚我在乱葬岗进货,无意中撞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地在挖铁牛的坟。我一时好奇,便出手拿下他们。经过一番友好的审讯,得知这两人意图对猛虎帮不利。”
压低声音,苏青凑近雷虎:“他们说,猛虎帮占据落凤镇的风水宝地,挡住他们主子的路。他们要利用铁牛的死,对雷帮主您下手。”
雷虎脸色阴沉下来。
他自然不会相信苏青的话,但看著棺材里两人的面相,以及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心中也不禁犯了嘀咕。
“苏掌柜,你这是想借花献佛。”雷虎冷笑,“还是想祸水东引?”
“都有。”
苏青坦然承认,“这两人来头不小,我一个小小的义庄掌柜吃罪不起。想著雷帮主兵强马壮,又是这落凤镇的真正主人,这等大事,自然该由您来定夺。”
“我把人送来既是赔罪,也是投诚。只求雷帮主以后高抬贵手,赏我口饭吃。”
“实际上我对雷帮主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由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番话说得极漂亮,既捧了雷虎,又示了弱。
雷虎作为帮主,最吃的就是这套面子。
不管苏青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他是服软,而且送来两个活口供猛虎帮审问。
“好!”
雷虎大笑一声,走上前拍了拍苏青的肩膀。这一拍,用了三成內力。
苏青身体微微一晃便稳住身形,脸上笑容不变。
雷虎心中一凛,好深厚的横练功夫,受了自己一掌竟然若无其事。
“苏掌柜果然是个人才!”雷虎收回手,眼神变得复杂,“既然人送到咱们之前的梁子就算揭过,来人,把这两个傢伙押进水牢,我要亲自审问。
几个帮眾立刻上前,將棺材里的两人拖出来。
苏青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
“那就不打扰雷帮主办事,在下告辞。”
苏青拱手,转身欲走。
“慢著。”
雷虎忽然叫住他,“苏掌柜,这棺材”
苏青回头一笑:“送给雷帮主了,虽是柏木的但做工扎实。若是这两人审不出什么,正好用来装他们。”
说完他跳上马车,挥鞭离去。
看著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赵黑虎凑上前,咬牙切齿道:“帮主,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小子满嘴没一句正经嗑,肯定没安好心。” 雷虎摩挲著手中的铁胆,看著被拖下去的两个黑衣人,冷声道:“他当然没安好心。这是阳谋,他在告诉老子这两人是烫手山芋,但他苏青吃不下,扔给了我。”
“那咱们还接?”
“为什么不接?”雷虎眼中凶光毕露,“在这落凤镇还没我雷虎不敢接的招,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如果是过江龙,老子就让他们变成死泥鰍,如果是苏青耍诈”
雷虎捏碎手中的铁胆,铁屑簌簌落下。
“下次装进棺材里的,就是他苏青本人。另外,再多安排几双眼睛盯著。”
离开猛虎帮后,苏青並没有回义庄。
他在街角转了个弯,將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老黄,你先回去。”
苏青跳下车,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裹,迅速换上一身紧身夜行衣,又在脸上抹了些黑灰,“今晚我还要去办点事。”
老黄看著他这副打扮,皱眉道:“去找那个受伤的老毒物?”
“嗯。”
苏青整理著装备:柳叶刀、雄黄粉、还有特製的杀猪刀。
“赤炎在林震南手中没討到好处,又丟了本命火蛇,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若是等他养好伤,或者等五毒教的援兵到了,咱们就只能跑路。”
“你知道他在哪?”
“大概能猜到。”
苏青指了指镇子北边,“赤练火蛇喜热,赤炎修炼的也是火毒掌力。如今他身受重伤,体內阴阳失衡,寒毒反噬,必须找个极热之地来压制伤势。这落凤镇附近,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
老黄眼睛一亮:“北山硫磺泉?”
“聪明。”
苏青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回去把门关好,睡觉警醒点。如果天亮我没回来,你就带著钱跑路,去江南买块地,娶个寡妇过日子。”
“滚犊子,那么多钱我就不能买个黄花大闺女。”老黄骂了一句,赶著马车离开。
北山,硫磺泉。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温泉眼,因水中硫磺含量极高,终年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周围寸草不生,岩石都被熏成焦黄色。
平日里这里鲜有人至,就连猎户都绕著走。
今夜,月光惨澹。
苏青贴在温区外围的一块巨石后,开启了从赤练火蛇那里得来的火蛇之瞳。
世界在眼中变了模样,黑暗退去,一切物体的轮廓都变得清晰可见,而且带有不同的热量色彩。
岩石是灰色的,温泉是红色的,而就在温泉中心的大石头上,有一团耀眼的人形红光。
“找到了。”
苏青屏住呼吸,运转龟息功,將体温和心跳降到最低,整个人与周围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这团红光正是赤炎。
此时的赤炎状態极差,盘膝坐在滚烫的泉水中,赤裸的上身布满诡异的纹身,这是五毒教特有的图腾。
而在他的胸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正在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黑线,这是林震南打入他体內的寒冰掌力。
“该死的林震南,该死的偷蛇贼”
赤炎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咒骂著。每隔一会儿,他就往嘴里塞一把红色的药丸,藉助药力和温泉的热量,强行压制体內的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