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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船舱內的对话继续。
雷无桀听得两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嚮往,忍不住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萧瑟!
咱们將来去了天启,你说皇帝陛下会不会召见咱们?
我也真想亲眼瞧瞧,沐公子说的那个『龙凤之姿、天地共主』,到底是何等风采!”
萧瑟並未因沐春风方才那番將自己与皇帝对比、且结论分明的言语而动气。
这些年重入江湖,看遍世情冷暖,当年那份属於永安王萧楚河的傲气与稜角,早已被磨平了大半。
他只是看著雷无桀这永远藏不住心思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皇宫大內,规矩比海深。
方才沐公子也说了,当今陛下对自己尚且严苛到近乎刻板,何况对待臣子与外人?
就凭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到时候万一触了哪条宫规,怕是被人『请』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摸不著头脑。”
“啊?这么嚇人?”
雷无桀顿时缩了缩脖子,搓著手,露出几分紧张,“那那要不,入宫之前,你先给我恶补一下宫里的规矩?
省得我到时候给你丟人!”
萧瑟轻轻摇头,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略带自嘲的笑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的规矩风尚,早隨新帝登基而变。
我离宫日久,只怕对如今陛下的喜好与忌讳还不如沐公子这位『有心人』清楚。
沐春风闻言,轻摇羽扇,接口道:“萧兄所言甚是。
为能隨时响应陛下詔令,效犬马之劳,我父兄確实將陛下登基以来颁布的所有律令、乃至日常起居的细微习惯,都反覆钻研、烂熟於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陛下平素爱用的笔墨、阅览奏章时的习惯时辰、甚至御膳房呈上点心时要求的火候分寸,家中皆有专人记录、揣摩。”
司空千落听得直咋舌,狐疑地看向沐春风:
“这么夸张?
你刚才不还说,陛下严於律己,刻意不让人摸透喜好,以免下面的人逢迎奢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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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转眼又说你们沐家把陛下的喜好『摸清楚了』?
难不成你们花了重金,在宫里安插了眼线?”
“司空小姐慎言!”
沐春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正色道,“此等揣测圣意、窥探宫闈之事,我沐家万万不敢!
陛下確如所言,克己勤政,对外物並无特殊偏爱。”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
“但陛下事母至孝,对太后娘娘晨昏定省,从未间断。
太后娘娘的喜好与习惯,陛下自然会多加留意、体贴入微。
我方才所言『陛下上心』之物,其实多是指太后娘娘钟爱的物件与口味。
陛下纯孝,我等臣子自然更该將太后放在心上,以备陛下垂询或赏赐之需,仅此而已。”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这才恍然点头。
原来並非窥探帝心,而是曲线孝敬,心思可谓縝密。
雷无桀却对这个解释不太满足,他眼睛瞪得溜圆,凑到沐春风身边,压著嗓子,脸上写满了“我想听秘闻”的表情:
“沐公子,你们沐家既然对陛下如此嗯,用心!
那你肯定知道陛下不少事情吧?
我在雷家堡的时候,常听虎爷他们说起陛下英明神武,一统天下,是何等了不起!
可具体怎么个英明,怎么个神武法,虎爷也讲不清楚。
你们沐家有没有什么记录?
给我讲讲唄!”
沐春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身子微微前倾,摺扇在掌心一拍,脸上泛起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红光:
“雷兄!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也是陛下的仰慕者!
这份心意,跟我沐春风简直是不谋而合!”
他情绪明显高涨起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既然雷兄想听,那我便与你细细分说!
尤其是陛下当年运筹帷幄,发兵平定南诀、一举鼎定天下的壮阔歷程!
这其中许多关窍与细节,外间传闻多有谬误,而我沐家恰好因缘际会,知道不少內情!”
“平定南诀的內情?!”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三人几乎同时侧目,看向突然间意气风发的沐春风。
南诀之战,乃是当今小皇帝登基后,最具决定性、也最神秘的一战。
它迅速瓦解了天下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奠定了天下一统的基石。
可关於此战的真正决策过程、关键转折,外界始终眾说纷紜,迷雾重重。
沐家一个商贾世家,竟敢声称知晓其中“內情”?
沐春风见四人,尤其是雷无桀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不由嘿嘿一笑,却未直接开讲,而是先拋出一个问题:
“四位少侠,可曾听人详细说过,陛下当年平定南诀,前后总共发动了几次决定性的大战役?”
“我知道!我知道!”
雷无桀立刻举手,抢著答道,脸上带著“这题我会”的得意,“我在雷家堡听虎爷说过!陛下为了彻底平定南诀,前前后后,总共打了两次大的!”
他掰著手指,努力回忆著听来的故事:
“第一次,陛下派了十万大军南下,气势如虹!
可没想到,南诀那边有个刀法通神的『刀仙』澹臺破,仗著武功高强,又不服王化,在战场上四处袭扰,专斩我军將领,搅得大军阵脚不稳,最后那次南征就没能彻底成功,算是受阻了。”
他顿了顿,眼神发亮:
“到了第二年,陛下再次发兵!
这一次,他派了武安君白起亲自掛帅出征!
听说武安君在金陵城下,与那澹臺破展开惊天对决,最后亲手斩了那位刀仙!
南诀大军士气崩溃,这才被一举平定,天下一统!”
雷无桀说完,挺了挺胸膛,看向沐春风,似乎在等待夸奖。
沐春风轻轻摇著摺扇,点头笑道:
“雷兄所说,与外界流传的大致不差,正是两次。
而这第二次战役正是我沐家能有幸成为陛下御用皇商的契机。”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因为在那决定天下归属的第二次南征中,我沐家算是出了点绵薄之力,略尽了一份臣子之心。”
雷无桀听得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你沐家帮忙打仗?
你们不是做生意、富甲天下的商贾吗?
难道还藏著私兵?”
“哈哈,”
沐春风被他的直率逗乐了,摺扇虚点一下,“雷兄想岔了。我沐家出的不是兵,也不是將。”
他收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决断:
“我们出的,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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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二,你家小傢伙这心也太大了,皇宫哪是隨便闯的?”
“哦,沐家居然在南诀之战中还出了力?”
“钱!!!”
“这种灭国大战中,钱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