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光幕上谢宣、无心、盖聂三人那副云淡风轻报出名號的架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傢伙这仨『装』得是真圆润!”
他转身猛戳百里东君胳膊,眼睛直放光:
“东八!
咱以后行走江湖也这么报號!
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气势如虹!”
百里东君一口酒“噗”地喷出半尺远,笑著拍开他:
“雷二,你可省省吧!
人家敢这么说,是因为真有那本事。
咱俩现在要出去喊什么『北离前十』『域外第一』”
他斜睨雷梦杀一眼:
“那不是气派,是纯纯吹牛皮,得被人撵著揍三条街!”
雷梦杀悻悻摸鼻子:
“倒也是不过有这三位联手,萧瑟那小子总该稳了吧?”
眾人刚点头,天幕画面骤转——雷家堡室外,叶啸鹰与卫青正剑拔弩张,气势如两座山岳对撞!
雷梦杀挠著头嘀咕:
“老叶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他在军营里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就知道闷头往前冲!”
一旁叶鼎之轻声道:
“雷兄,你认识的是那个屠夫出身、凭血勇搏功名的叶啸鹰。
天幕上这位却是执掌大军、在朝堂漩涡里周旋了十几年的金甲大將军。”
他望向光幕,目光深远:
“时间能磨平稜角也能炼出另一种锋芒。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雷梦杀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是啊就像景玉王。
登基前,他和若风何等兄弟情深?
可一坐上那个位置,为了皇权稳固”
话未说尽,意已苍凉。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眉头紧锁:
“只盼这场风波別把孩子们卷得太深。
以天启那位陛下的性情,若真动了雷霆之怒——”
他声音沉下去:
“这几个孩子接下来要走的路怕是步步刀锋。
话音方落。
天幕上的画面动了——
【天幕之上
司空千落急得额角冒汗,总算在一处僻静偏房寻到唐莲——他正独坐桌边,盯著手中一枚唐门铁蒺藜怔怔出神。
“大师兄!你醒了怎么不出去?!”司空千落衝进门,气息未匀。
唐莲缓缓抬眼,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
“雷家堡这场祸事根子在唐门。我哪还有脸去见无桀他们?”
“大师兄!”
司空千落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出事了——!”
唐莲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怎么了?暗河又杀回来了?!”
“不是暗河!”
司空千落急声道,“是叶姐姐的父亲金甲大將军叶啸鹰,还有之前来雪月城抓人的卫青——如今封了长平侯!
两人在內室外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等萧瑟一醒,他们怕是要抢人!
我和无桀镇不住场子,只能来找你了!”
“走!”
唐莲话音未落,人已如箭离弦衝出房门!
披风在疾掠中猎猎狂舞,將桌案上那枚铁蒺藜扫落在地,“叮噹”一声滚入阴影。
司空千落疾步跟上,心头稍安。
有大师兄在总归多了份底气。
內室之外,杀机暗伏。
叶啸鹰与卫青如两尊玄铁铸就的巨像分立门前,目光如刀,死死锁著那扇紧闭的门扉。
“吱呀——”
门终於开了。
无心率先踏出,白衣在廊下微光中泛著月华般的清辉。
“无心!”
雷无桀几步衝上,“萧瑟怎么样了?!虎爷他——”
“无妨了。”
无心含笑頷首,“华锦小神医果真了得,与端木姑娘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瑟与雷门主的伤势都已稳住。”
“太好了!”
雷无桀长舒一口气,可转头看见叶啸鹰与卫青仍虎视眈眈,心又提了起来。
无心缓步走到二人面前。
叶啸鹰盯著他,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瓮声瓮气开口:
“你这小和尚看著面熟。老夫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无心挑眉轻笑:
“这位大叔这么盯著我看,莫非是小僧太俊,让您自惭形秽了?”
“油嘴滑舌!”叶啸鹰哼了一声,却没真动怒。
无心敛了笑意,缓缓道:
“在下叶安世,家父叶鼎之。
大叔或许见过家父?”
“叶鼎之——?!”
叶啸鹰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半步,目光如电將无心从头到脚重新扫视一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白衣少年。
卫青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井:
“不知永安王殿下现下如何?
卫某虽在江南处理军务,与他无涉,但他终究是皇家血脉。
既受了伤,卫某路过探望一番,也好向陛下回话免得有人说陛下,不体恤手足。”
无心点头:
“好多了,已醒,能说话了。” “如此”
卫青抬脚,“卫青便进去拜候王爷,不碍事吧?”
“等等。”
叶啸鹰也豁然起身,“老夫与永安王相识多年,也该进去看看。”
两人一左一右便要硬闯!
“鏘——!!”
雷无桀心剑出鞘,横拦门前!剑尖寒芒吞吐,直指前方:
“过此剑者——杀!!”
卫青脚步一顿,淡淡道:
“这位想必是雷无桀少侠?
少年英雄,勇气可嘉。
只是卫青並无恶意,何必如此?”
叶啸鹰浓眉紧锁:
“雷贤侄,你要拦我?
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等是朝廷臣子,永安王受伤,前来探望,你为何阻拦?”
雷无桀被问得一窒,脸颊涨红,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心剑握得指节发白:
“见不见——不是你们说了算!里面的人需静养,谁也不能打扰!”
唐莲与司空千落疾步赶到,与雷无桀並肩而立。
叶啸鹰扫了唐莲一眼:
“你又是哪家的少侠?”
“家师唐门唐怜月,”唐莲不卑不亢,“亦师从雪月城百里东君。”
卫青的目光落在司空千落身上,忽然笑了:
“司空小姐倒不必介绍。
陛下明旨赐婚,你是永安王妃,拦在这里理所当然。
若你不想让我们进我便不进。”
他语气温和道:
“王妃护著王爷——本就合情合理。”
叶啸鹰却未接话,只盯著三人,缓缓开口:
“雷贤侄,老夫记得
你母亲李心月,当年是天启四守护中的青龙;
唐怜月是玄武;
司空长风是朱雀。”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莫非这天启四守护已然下定决心,效忠的对象从琅琊王——换成了永安王?!”
轰——!!
此话如惊雷炸响!
原本欲退的卫青猛地顿住脚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內室!
无心暗叫不好——叶啸鹰这是故意挑拨!
一旦雷无桀几人接错半句,就等於將雪月城、唐门、剑心冢全绑上萧瑟的战车!
届时皇帝纵有信任,也难挡朝野汹汹之议!
他正欲开口圆场——
“难道在叶叔叔眼中——”
雷无桀豁然踏前一步,声音清亮如钟磬:
“只有天启四守护才配守护这份情谊么?!”
眾人皆是一怔。
雷无桀握紧心剑,继续道:
“我娘当年之所以答应担任青龙,是因天启诸王爭位、民不聊生!
琅琊王承诺四守护——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寧!
我娘要守护的,从来不是琅琊王,是天启城,是这天下苍生!”
他目光灼灼,字字鏗鏘:
“我雷无桀今日纵然没有青龙的身份——但我誓死守护的,是我的朋友萧瑟!
无论他是萧瑟,还是永安王萧楚河!
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未背人间道义、未弃正道——”
少年赤发在廊下无风自动:
“他就是我雷无桀的朋友!
这和天启四守护、和天启城毫无关係!”
他顿了顿,声音里燃著炽烈的火:
“因为——是我们的心,让我们守在这里!”
唐莲缓缓向前一步,与雷无桀並肩:
“无桀说得没错。他们叫我一声大师兄我要守的,就是我的师弟们。”
他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司空千落银枪一顿,朗声道:
“方才卫將军都说了——我是陛下亲旨选定的永安王妃!
我在这里守护我的王爷、守护我的丈夫,有问题么?”
她挑眉,语带锋芒:
“为什么一定要是个什么『守护』?!”
无心笑了。
他白衣一展,豁然踏前三步,与三人並肩而立:
“既然叶將军说要四守护——”
他眸中金光流转,声音清越如梵钟:
“不妨加我一个。”
无心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一抹澄澈的笑意:
“毕竟如今要守护的不是我最討厌的权势。”
他转头,目光扫过叶啸鹰与卫青,一字一顿:
“是情义。”
廊下长风骤起,捲起四人衣袂。
如四面不可摧折的墙。
】
“好孩子,这才是我的儿子!”
“东八!这话说的真好,我要记下来,后面再教给我儿子!”
“这不就是你儿子说的?”
“我先说,就是我创造的语录,多帅啊!”
“我的千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