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时空
眾人看著天幕上雷无桀那笨拙地爬树偷听、结果踩断树枝暴露行踪的窘迫模样,都忍不住哄堂大笑,先前因皇帝手段而產生的凝重气氛顿时冲淡了不少。
百里东君笑著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雷梦杀,打趣道:“雷兄,看来你们雷门的男子,性子都这般耿直率真?”
雷梦杀一脸无奈地扶额,坚决与那傻小子划清界限:“这小子太过莽撞,定是隨了他师父雷轰!
不然那雷轰怎敢违背祖训,私下钻研剑术?
真不知是哪个混帐东西带坏了他,若是让门主知道了,非得气得七窍生烟不可!”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待笑声渐渐平息,雷梦杀望著天幕上那南诀遗族密谋的画面,神色不由得沉凝下来,带著几分忧思:“没想到,未来那位皇帝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帝国,內里的隱患竟也这般深重。
南诀一族想要復国,尚能理解,毕竟立国数百年,根深蒂固,亡国不过十数年,总有心念故土的遗民。
可朝堂之內,竟还有赤王、白王这等亲王在暗中密谋皇位
这若是內乱一起,天下怕是又要陷入动盪,烽烟四起了。”
百里东君闻言,好奇地看向他:“听雷兄此言,莫非是站在未来那位皇帝一边?”
雷梦杀毫不避讳,胸膛一挺,朗声应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我雷梦杀当年甘冒被家族除名之风险,也要投身朝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凭自身本事统率大军,抵御所有危害江山社稷、扰乱天下安寧的贼子!
护佑这万里河山,庇护这亿万黎民!”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管他是谁,无论身份地位,只要他想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便是我雷梦杀的死对头!”
“我雷梦杀要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家某一姓的皇权,更非某一个特定的皇帝!”
他声音愈发激昂,带著一种纯粹的信念,“而是这天下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如今天启城中的陛下在位,底下皇子们爭权夺利各显手段,但好歹乱象还被约束在天启高墙之內,这天下大体还算安寧。
可你们看天幕里,那位皇帝一统四海,功业盖世,若是在此时,赤王、白王这等亲王掀起內乱,帝国內部自顾不暇,再加上南诀遗族趁机反扑,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度必然趁虚而入
到那时,烽火连天,尸横遍野,最终受苦受难、家破人亡的,还不是那些最底层的无辜百姓?!”
这番话掷地有声,与他平日插科打諢的形象判若两人,使得在场不少人都面露惊讶,重新审视起这位看似不著调的师兄。
柳月公子、墨晓黑与李心月却並未觉得意外,反而眼中流露出欣赏与瞭然——他们深知雷梦杀本性便是如此,胸怀坦荡,心系苍生。
也正因他这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与担当,李心月才愿倾心相许,柳月与墨晓黑这等心高气傲之人,也才甘心认他为首。
倒是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这两位少年,听得怔住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雷梦杀。
百里东君回过神来,大笑著用力拍了拍雷梦杀的后背,由衷赞道:“雷二!你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简直在闪闪发光,帅得很!”
雷梦杀被夸得心花怒放,方才的严肃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得意地哈哈大笑,反过来猛拍百里东君的肩膀:“好小子!
有眼光!
下次师兄一定带你在天启城好好逛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烟火,什么叫身体力行的侠义之道!”
百里东君闻言,却连忙笑著摆手,带著几分促狭:“那你可得答应我,別再带我去那什么百花楼了,那地方鶯鶯燕燕的,实在无趣得紧。”
“百花楼?”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只见李心月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锐利如刀,一只纤纤玉手已然精准无误地捏住了雷梦杀的耳朵,力道十足。
“嘶——!疼疼疼!娘子饶命!我错了!”
雷梦杀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齜牙咧嘴,瞬间怂了,“就去过那么一次!
真的!就一次!
是陪东八去的!我什么都没干!”
一旁的柳月、墨晓黑和叶鼎之见状,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瞬间退开了三丈远,动作整齐划一。
叶鼎之还顺手將尚在状况外的百里东君也往后拉了拉,低声提醒道:“你这傻小子,那种地方的名字,是能当著嫂夫人的面说出来的吗?”
他说著,目光还不忘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百里东君身旁,一直安静不语的玥瑶。
玥瑶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握著素白绢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叶鼎之又看了眼百里东君,心中暗暗摇头:“这傻小子!!!”
百里东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我一激动,给忘了”
天幕之外,顿时上演了一出“家教森严”的鸡飞狗跳,方才因討论天下大势而產生的沉重气氛,被这活色生香的日常闹剧衝散得一乾二净。
而也就在这片笑闹声中,天幕之上的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无心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那小夯货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自己就能脱身,过会儿就屁顛屁顛跑回来了。”萧瑟梗著脖子,语气生硬。
无心语气里透出真实的担忧:“话虽如此,可他们正往慕凉城方向去。
万一不小心惊扰了城中的孤剑仙”
“砰!”
萧瑟猛地將手中的水杯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他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气急道:“他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见孤剑仙吗?这不正好?天遂人愿!”
无心直勾勾地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焦躁不安的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萧瑟避开他的目光,喃喃低语,仿佛在说服自己:“真让他碰上了,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话虽说得绝情,那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你害怕了?”无心一语道破,声音平静。
萧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语气冲得很:“要去你自己去!
拉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干什么?” “雷无桀,”
无心望著他紧绷的背影,慢悠悠地,却字字清晰地说道,“不是你的同伴吗?”
萧瑟脚步猛地一顿,背对著无心,硬声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
他的死活,与我萧瑟何干?”
无心闻言,反而笑了。
他不再阻拦,而是在萧瑟身后悠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小僧自小就比旁人聪明些,悟性也高。
十三岁那年,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
当时年少轻狂,兴奋得不得了,追著寺里的老和尚问,我算不算是这一辈里,天下第一的天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老和尚被我缠得烦了,才告诉我,说北离有个人,同样十三岁入自在地境,更是在十七岁那年,便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逍遥天境。
他说,那『天下第一天才』的名头,合该是那个人的。
那人,是百晓生的弟子,也是北离的六皇子——萧楚河。”
萧瑟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无心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娓娓道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后来,天启城里出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目光落在萧瑟的背影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见萧瑟没有任何表示,他才缓缓吐出后续:
“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身死。”
“再后来,那位六皇子萧楚河,因坚持要为此事一个公道,在天启皇城前跪了三天三夜,最终却反被牵连,贬为庶人,逐出天启。”
无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瑟的背影,语气复杂难明,“那时小僧就在想,这位天潢贵胄,身处波譎云诡的皇室,却能如此重情重义,至情至性,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原本我以为你就是他。”
萧瑟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將人冻结:“少在这里装什么得道高人!你喜欢讲故事?
好,那我也给你讲一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懣与尖锐:
“十二年前,魔教东征最后一战,北离各大门派合力围攻魔教教主。
那魔教教主力战而竭,最终自绝於眾人面前。
可笑的是,最初出卖他行踪、导致他被围的消息,正是来自於他的一位至交好友!”
萧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在我看来,那魔教教主空有天下第一的武力,却识人不明,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手里,当真是愚蠢至极!”
“砰!”
他话音未落,无心猛地转身,整个身影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看也不看,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怒气,朝著萧瑟狠狠砸去!
萧瑟似乎早有预料,侧身敏捷地避开。瓷碗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瞬间摔得粉碎!
“怎么?”
萧瑟冷笑,眼神锐利如刀,“被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今日就算不动用武功,我也要给你个教训!”
无心眼中怒火熊熊,几步衝上前,抬脚就踹向萧瑟的胸口!
萧瑟被踹得一个踉蹌,闷哼一声,却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揪住了无心的衣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动用任何精妙招式,没有催动半分內力,就像两个被彻底激怒的街头稚童,毫无章法地互相推搡、撕扯、拳脚相加,最终滚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得难分难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就在萧瑟与无心於那废弃客栈之中,如同市井顽童般毫无章法地扭打作一团,尘土飞扬之际——
一道身影,白衣胜雪,不染纤尘,悄然踏入了慕凉城那荒凉死寂的城门。
来人面容冷峻,线条如刀削斧凿,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锋锐剑气瀰漫周身,迫得人不敢直视。
他入城不过一刻钟的光景。
一道声音,便自那城中央最高耸、也最显孤寂的阁楼之中,悠悠传来。
那声音清冷如玉磬,孤高似山巔积雪,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清晰地穿透了慕凉城死水般的空气,精准地落在那白衣来客的耳中,也迴荡在空旷的城垣之间:
“皇帝陛下的剑术老师,帝国剑圣,”
那声音微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將万物冻结的漠然,“大驾光临我这慕凉之城,所为何事?”
】
“十三岁进自在地境,这两人都是什么奇才啊!”
“这萧楚河居然是十七岁就逍遥天境的天才!!!”
“萧瑟怎么这么无情!”
“这萧瑟是嘴硬吧!”
“是啊,他明明很担心!”
“无心看样子和魔教教主关係匪浅啊!”
“无心应该是魔教少主!”
“他果真是玥瑶小姐的孩子!”
“帝国剑圣!!!”
“孤剑仙和剑圣两人不会要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