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时空
雷梦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枪仙?!
这世上居然真能出一个用枪的『仙』?”
他一脸狐疑,像只大狗般凑到李长生跟前,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仿佛想从自己师傅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跡:“师傅!
您老人家实话实说,这劳什子枪仙,该不会又是您游歷江湖时,在外面偷偷收的关门弟子吧?
您可不能这样啊!
碗里的还没餵饱,就又去锅外头找食儿,忒偏心眼了!”
“咚!”
李长生没好气地屈指,在他凑过来的脑门上敲了个清脆的爆栗,笑骂道:“混帐东西!
把你师傅当什么了?
江湖百晓生兼送子观音吗?
世间百道,为师確实略知皮毛,但这枪法一道,刚猛霸烈,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与为师的路数不尽相同,確实差了那么几分火候,教不出这等人物。
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中带著几分真正的感慨与欣慰,“这位枪仙,是凭自身本事,硬生生杀出来的名头,是真真正正的世间独一份。
看来未来几十年的江湖,是真要风起云涌,人才辈出啊。”
一旁的百里东君在听到“枪仙”二字时,握著酒葫芦的手猛地一顿,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透过这称號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长风他前往药王谷求医,也不知是否好些了?
若是能根治,以他在枪法上的卓绝天赋与坚韧心性,將来的成就,未必就输於这天幕之上的“枪仙”
“咳。”
萧若风適时地轻咳一声,將百里东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沉吟道:“听唐莲话中的意思,这位『枪仙』似乎只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那这雪月城,究竟有几位城主?
能让一位枪仙屈居次席,那位尚未露面、更为神秘的大城主,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
他这话,瞬间將眾人的好奇心引向了更深处。
雷梦杀立刻把刚才的震惊拋到脑后,转而凑到百里东君身边,用手肘促狭地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道:“东八!听见没?枪仙都出来了!
你整天抱著个酒葫芦,嚷嚷著要当什么前无古人的『酒仙』,可这天幕演了这许久,连『酒仙』的影儿都没见著——该不会努力了几十年,最后没成吧?
哈哈哈!”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百里东君被他气得差点把心爱的酒葫芦直接砸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雷二你懂个屁!
雪月城不是还有个大城主没露面吗?你怎知那大城主不是我百里东君?
说不定我將来就是那神秘莫测、武功盖世的大城主!
到时候我一出场,青衣白马,诗酒江湖,保管比那耍枪的还要瀟洒倜儻十倍!”
“拉倒吧你!”
雷梦杀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就你这天天醉醺醺的样儿,还大城主?
你要是能当上雪月城大城主,那我家小寒衣將来成为名震天下的剑仙,岂不是更靠谱?”
学堂里的鬨笑声还未完全平息,天幕之上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少女千落方才斩断韁绳牵走一匹马,使得马车受力不均,此刻那沉重的车厢再也支撑不住,軲轆猛地一歪,整辆车轰然侧翻在雪地之中!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声,一副巨大、沉重、通体流淌著夺目光泽的黄金巨棺,从破碎的车厢里猛地滚落出来,“咚”地一声砸在雪地上,那耀眼的金光,几乎要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黄金棺!”
雷无桀失声惊呼,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实物,依旧震撼。
萧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景象。
他一步步凑过去,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冰冷的棺槨,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低语:“这成色这分量若是熔了打造成金元宝,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买下十座这样的城池都绰绰有余”
“住手!”
唐莲脸色剧变,厉声喝止,一个箭步挡在萧瑟与黄金棺之间,“这东西邪门得很!
我这一路护送而来,为它明爭暗斗、死於非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想活了?!”
萧瑟被他喝得一怔,訕訕地缩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咂咂嘴,惋惜地感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值钱的玩意儿摆在眼前,没人打主意那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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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看著萧瑟那副財迷心窍的模样,拍著萧若风的肩膀,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哈哈哈!若风! 我现在可以百分百断定,这天幕上的萧瑟,跟你绝对没有半文钱关係!
你看看他那见到黄金就走不动道的贪財样,哪有你这位琅琊王半分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
李心月也在一旁掩唇轻笑,点头附和:“確实。若风向来轻財重义,这萧瑟倒像是从小在钱眼里打滚长大的。”
雷梦杀摸著下巴,眼中闪著促狭的光,嘿嘿笑道:“说不定是你们萧氏哪个落魄的旁支子弟?
日子过得紧巴巴,穷怕了,才对这黄白之物如此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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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
唐莲也被萧瑟这过於直白、毫不掩饰的贪財弄得一愣——这一路腥风血雨,所有覬覦黄金棺的人,要么是为了传闻中棺內可能存在的武功秘宝,要么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先帝遗詔,像萧瑟这样,纯粹只惦记棺材本身黄金价值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大师兄!
既然马车坏了,不如跟我们一起上路,前往雪月城吧!”
雷无桀兴冲冲地发出邀请,眼神真诚,“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唐莲看了眼彻底报废的马车,又瞥了眼那口在雪地中散发著不祥与诱惑光芒的黄金棺,略一沉吟,便点头道:“也好。
如此重宝,確实不宜久置荒野。”
雷无桀闻言大喜,立刻从旁边牵过仅剩的两匹骏马,自己熟练地驾辕,萧瑟和唐莲则坐进了尚且完好的后半截车厢里。
车厢內,萧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车壁,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忽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唐兄,你就这么放心与我们同行?
不怕我二人也是衝著这口棺材来的?”
唐莲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我不信你。但我信外面赶车的那位小兄弟。”
“大师兄!我叫雷无桀!”
车外立刻传来雷无桀憨直却充满活力的回应,伴隨著清脆的马蹄声,仿佛连风雪都轻快了几分。
“雷兄弟,你尚未正式拜入雪月城门墙,这声『大师兄』,叫得为时过早了。”
唐莲轻声纠正,语气却並无责怪之意。
萧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你护送这黄金棺一路,歷经生死,可曾想过,或者说,可曾知道,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唐莲霍然睁眼,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也冷了下来:“萧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劝你,不要对棺材里的东西太过好奇。”
“哦?”
萧瑟挑眉,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精光闪动,仿佛能看透人心,“是因为里面藏著能让人称霸武林的绝世秘籍?
还是堆积如山的珍奇异宝?
又或者是近来在绿林中传得沸沸扬扬、足以动摇国本的——先帝遗詔?”
“你也相信有遗詔?”
唐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息一凝,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萧瑟却仿佛没感受到他的警惕,只是伸手指了指唐莲手臂上一道被简单包扎、却依旧透著狰狞的伤口,语气平淡却篤定:“若我没看错,这伤口凌厉整齐,带著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非寻常江湖手段所能造成。是百战玄甲军留下的吧?”
唐莲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道疤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彻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枪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鬱地开口:“从寒水寺出发没多久,就遇上了他们。
我身为雪月城大弟子,又是唐门首徒,本不欲与朝廷精锐正面衝突,但师命难违——这口棺材,必须护送到目的地。”
萧瑟追问:“玄甲军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唐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震撼,他缓缓道:“我遇到的,只是一支三十人的小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军阵蔚然,气机相连,行动如一,確实如同传闻一般”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一字一顿道:
“天下无双,满万无可敌。”
萧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他轻声反问,语气却重若千钧:
“剑仙也不可以?”
唐莲抬起头,目光穿透摇晃的车厢,仿佛看到了那支沉默如铁、杀戮如机器的黑色洪流,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种认清现实的残酷:
“大军之前,剑仙亦需俯首。”
】
唐莲那句“大军之前,剑仙俯首”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天幕之下的各个时空,顿时传出数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好!好一个『天下无双,满万无可敌』!好一个『剑仙俯首』!”
“集天下兵家、武者、能工巧匠!给朕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这百战玄甲军的训练之法、军阵之秘!”
“乖乖要真是这样,以后咱们这些练武的,见了朝廷的军队,岂不是得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