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朱雀大街。
这条被誉为大唐神道的水泥路,自从干透之后,就成了长安飆车党的天堂。
“驾!驾!”
一辆装饰奢华的双驾马车,正如离弦之箭般在平整灰白的路面上飞驰。
因为路面太好了,没有坑洼,马蹄声清脆悦耳,车轮滚动的阻力极小。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让驾车的世家紈絝兴奋得满脸通红。
“闪开!都闪开!本公子要赶去曲江池吃冰!”
然而。
在前方那个热闹的十字路口,一个推著独轮车卖炭的老汉,显然还没適应这种大唐新速度。他以为马车还在几十丈外,慢吞吞地想过马路。
“吁——!!”
紈絝大惊,猛拉韁绳。
但水泥路面硬,马蹄铁打滑,根本剎不住!
眼看就要惨剧发生。
“砰!”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只令人生畏的笏板,横空飞出,精准地砸在了马头上!
马吃痛,人立而起,车轮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堪堪停在了老汉的鼻尖前。
那个紈絝刚想骂娘,一抬头,魂儿都飞了。
只见一个穿著紫袍、一脸正气、鬍子都要气得翘起来的老头,正站在路中间,死死盯著他。
魏徵。
“好啊好得很!”
魏徵捡起笏板,指著那个紈絝,又指著这条平坦得反光的水泥路:
“路修平了,不是让你们用来撞百姓的!”
“今日这本奏摺,老夫参定了!”
两仪殿,朝会。
今日的魏徵,战斗力爆表。
他不需要怎么酝酿,直接跪地,声音悲愤:
“陛下!臣请,剷除朱雀大街及城內所有水泥路!恢復土路!”
哗!
满朝文武皆惊。
修路是德政,大家都走得挺舒服的,怎么魏公还要铲了?
“陛下!”魏徵大声道:
“自水泥路成,半月之內,长安城內惊马伤人案激增十倍!”
“昔日土路,坑洼难行,车马缓慢,百姓安全。如今路平如镜,那些权贵子弟策马狂奔,视坊市如无人之境!”
“臣亲眼所见,百姓过街如渡鬼门关!”
“此乃,助长奢靡、轻贱人命之杀人路!”
魏徵这逻辑,典型的因噎废食,但確实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有点牙疼。
他爱死这水泥路了,乾净、不脏鞋,但他也看了京兆府的治安摺子,確实车祸频发。
“高明啊。”
李世民看向太子,把皮球踢了过去:
“这路是你修的,如今魏爱卿说这路杀人,你怎么看?”
李承乾出列。
他没有反驳魏徵,而是先对著魏徵行了一礼:
“魏公心繫百姓,孤佩服。”
“但,魏公,刀能杀人,难道我们就不要刀了吗?马能踩人,我们就不骑马了吗?”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捲图纸,缓缓展开:
“路没有错,错的是——无规矩。”
“之所以乱,是因为人车混行,是因为没有,交通规则。
“交通,规则?”
魏徵和李世民都愣了。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
“正是。”
李承乾指著图纸上那几条用涂料画出的显眼白线:
“儿臣请奏,在水泥路面上,画线为界!”
“其一:分道。”
“马车走中间,行人走两边。中间画黄线,右侧通行,逆行者,罚!”
“其二:限速。”
“坊市內,车马不得疾驰。凡超速者,杖责马夫,罚没马匹!若是权贵子弟亲自驾车”
李承乾冷笑一声:
“吊销驾照,甚至,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
“其三:红绿灯。”
“在十字路口,设高台。由专职金吾卫,手持红绿令旗指挥。”
“红旗停,绿旗行。闯红旗者——魏大夫觉得该如何?”
李承乾把问题拋给了魏徵。
魏徵听得入神。
作为资深规则捍卫者,这一套严密、条理清晰的规则体系,瞬间击中了他的爽点。
分道?限速?红绿旗? 这,这也太讲究了!太合规矩了!
“若是闯红旗”魏徵眼中杀气腾腾,脱口而出:
“当鞭挞五十!屡教不改者,游街示眾!”
“好!”
李世民在上面听得眉飞色舞。他趁机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交通规则诞生史:红绿灯、斑马线与交警的出现,是城市文明的標誌。】
“高明此法甚妙!”
李世民大手一挥:
“但是”
他看了看满朝文武:
“这规矩有了,谁去执行?那帮国公家的公子哥,一般的武侯可是不敢拦啊。”
这就是最大的痛点。
法律再好,没个铁面无私的人执行,也是废纸。
李承乾微微一笑,转身,看向了身边的魏徵。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期待和算计。
“父皇。”
“儿臣建议,成立一个新的衙门——大唐交通纠察司。”
“而这个司的主官,必须是一位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哪怕是面对皇子也敢举笏板砸马头的,铁面判官。”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魏徵。
魏徵一愣。
隨即,这位老头的鬍子抖了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让他去管那帮平时在街上横衝直撞、他早就看不过眼的权贵子弟?
让他拿著令旗,谁敢闯灯就揍谁?连太子的车都能拦?
这特么
简直就是他魏徵的梦想职业啊!
“臣!”
魏徵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洪亮,比之前弹劾的时候还要激动:
“臣,愿领此职!”
“陛下放心!哪怕是魏王,甚至是太子殿下!只要敢在街上逆行、超速”
魏徵举起手里的笏板,眼神如电:
“臣这张老脸和这块板子,就跟他的马头过不去!!”
角落里,本来还想等路修好再飆一次车的李泰,突然打了个寒战,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
李世民大笑:
“准奏!”
“封魏徵为大唐交通纠察使!赐尚方金鞭,专门用来,打那些不守规矩的马屁股!”
解决了安全问题,李承乾並没有停下。
散朝后。东宫。
李承乾对正在记帐的苏沉璧说道:
“交通规则有了,魏徵也上岗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殿下还要做什么?”
“搞钱。”
李承乾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
“马车虽然限速了,但只要上路,就有磕磕碰碰。碰了就要赔钱,很多人赔不起。”
“娘子。”
“你以东宫名义,开个平安车马行。”
“推出一项新业务——车险。”
“每辆马车,每年交一笔保费,比如五贯钱。若是这一年里,不小心撞了人、或者车坏了”
“由东宫来赔。”
“若是没出事,这就当是买了平安符,钱不退。”
苏沉璧手中的算盘珠子停了。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
长安马车上万辆。撞人的概率极低,特別是有魏徵管著的情况下。
这,是一本万利,不,是白捡钱的买卖啊!
而且是那种既赚了钱,还能帮肇事者兜底、帮受害者拿到赔偿的大善事!
“殿下”
苏沉璧看著李承乾:
“您这脑子,不当皇帝,当个掌柜,也能富甲天下。”
“就按您说的办。”
“不过”苏沉璧补了一句,“给魏王府的马车,保费加倍。他太胖,费马,容易出事故。”
李承乾:“”
就这样。
在这个春天。
大唐的第一条水泥路,第一套红绿灯规则,第一位交警大队长,以及第一份车辆保险。
在这个神奇的东宫里,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