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冬,魔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大雾之中,远处的东方明珠塔若隱若现,为这座摩登都市平添几分湿冷的文艺气息。
黄亦玫和苏更生並肩走入外滩附近一家颇具格调的私人展览馆。
她穿著一袭剪裁別致的露肩黑色长裙,丝滑的布料贴合著曲线,尽情勾勒出胸线和纤细的腰肢。
行走间裙摆摇曳,像一朵在雾中悄然盛放的墨色玫瑰,自带行走的荷尔蒙光环。
对於四周或欣赏、或打量、或惊艷的男性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並非不觉,而是毫不在意,甚至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这让走在黄亦玫身边的苏更生倍感压力。
她自幼遭遇养父不堪的猥褻经歷,使得她对异性的注视、尤其是带有审视或欲望意味的目光,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与不適。
黄亦玫这种坦然享受的態度,无形中放大了她的不安,让她忍不住將自己包裹得更紧。
馆內光线幽暗,聚光灯打在形態各异的展品上。
黄亦玫在一幅顏色灰暗、笔触扭曲狂乱的抽象画前停下脚步,仰著头,看得痴迷。
“这幅画好可怕,给人一种很深的恐惧感,但我好喜欢。”
“有吗?”苏更生站在她侧后方,面色不自觉地凝重起来,目光从那压抑的画面飞快移开,落在冰冷的墙壁上。
“当然有。”黄亦玫转过身,眼神亮晶晶的,“能激发强烈情绪的作品就是好作品,不管这情绪是不是负面的。”
她说著,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许诺那张时而可恶、时而让她心跳失序的脸。
那个混蛋带给她的,不就是这种一体两面、极致到让她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吗?
恐惧、羞恼、迷恋、沉溺混杂在一起,难以分割。
就在这时,展厅內一道旋转的、类似水波纹路的灯光缓缓扫过,光影在墙壁和地面上流淌、变幻。
这流动的光影,无意中触动苏更生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开关。
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猛地扑来;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傍晚,年幼的她坐在老旧的木澡盆里洗澡,水汽氤氳。
她无意中抬头,透过门板的缝隙,看到门外那双偷窥的、属於养父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也在同一瞬间,对上了她惊恐的视线。
下一秒,门被暴力撞开,那个平日里“和蔼”的养父,像恶魔一样狞笑著扑过来
“不要老是盯著一幅画看!”
苏更生强行將那段不堪的记忆驱散,暗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刻意与那幅画、与黄亦玫拉开几步距离。
黄亦玫並未留意,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自己的观察和想法。
“这里我都仔细看过了,包括整体的採光条件、每个展区的照明设计、动线规划先锋艺术展面向的观眾群体相对年轻、新潮”
她侃侃而谈,专业而自信。
注意到苏更生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黄亦玫立刻凑近,撒著娇说道:“苏苏~我说了这么多,你不夸夸我吗?”
“上班时间,別这么叫我。”苏更生语气生硬,有些不自在,但没了之前的紧绷。
二楼是一个相对开阔的休息区,陈列著一些与展览相关的復古物件。
黄亦玫很快被角落里一台造型古朴的欧式点唱机吸引了。
她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投幣口还能用,便从钱包里翻出一枚硬幣投了进去。
“叮”的一声轻响,老旧的机器內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噠声。
隨即,一首慵懒復古的爵士乐流淌出来,音质带著特有的沙沙质感,格外有情调。
黄亦玫隨著音乐轻轻摆动身体,自然而然地开始即兴舞蹈,动作舒展而隨性,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舒展羽毛的小鸟。 她一边跳著,一边眉眼含笑,摇曳著身姿,朝著苏更生靠近,想邀请她共舞。
苏更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感嚇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紧抿著嘴唇,下意识摆手后退,再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社恐与社牛之间,矛盾感十足。
“请问,这是谁点的音乐?”
一位穿著考究、气质儒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叼著一支精致的菸斗走来。
“啊,不好意思!”黄亦玫停下舞步,绽放出明媚灿烂、足以驱散雾靄的笑容,“这音乐太棒了,我没忍住”
中年男子打量著黄亦玫,眼中闪过欣赏,微笑著解释道。
“这是我一位国外老朋友留下的,他希望来看展的人能多一些互动和体验。不过,你是第一个使用它的人,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所以,你介不介意在这里留个影?”
“不介意!”黄亦玫欣然应允,笑得更开心,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中年男子顺手拿起旁边的老式快拍相机,对著眼前这位貌若天仙、又如此大方配合摆姿態的女子,自然是毫不吝惜胶片,一张接一张地拍了起来,直到底片用尽。
苏更生只能默默看著,心里既佩服黄亦玫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又忍不住暗暗思忖:
她男朋友,如果知道她在异地的展览馆里,被陌生男人这样热情地拍照,会作何感想?
中年男子仔细挑选出两张最为满意的照片,一张准备寄给国外的老朋友,一张留在点唱机上,剩下的则全部送给了黄亦玫。
他们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一个在展览馆做兼职、模样青涩的大学生,悄悄拿走了那张照片。
…
qq窗口在2001年,成就了许许多多跨越距离的爱情。
黄亦玫一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连高跟鞋都来不及换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起视频通话。
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屏幕那头出现许诺那张坏笑的脸。
“餵?这么快就想我了?”
“少臭美!”黄亦玫嘴上反驳,眉眼却弯了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分享这几日在魔都的见闻。
许诺听到照片,嘴角明显扯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几分玩味。
那两张照片,怕是很快就会飞到两位潜在的情敌手里吧?
他暗自想著,照片流出去不算什么大事。重要的是,作为正牌男朋友,该有的福利和存在感,必须给足。
“玫玫啊,我知道你肯定特別想我,虽然你嘴上不说,但这种思念啊,它总会从其他地方悄悄流露出来,对吧?”
“混蛋,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黄亦玫对著屏幕啐了一口,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心里隱隱有种“来了来了”的预感。
甚至还有点莫名的跃跃欲试?这混蛋总能想出些羞死人的花样。
“明人不说暗话。”许诺凑近摄像头,语气曖昧又理直气壮,“家里积蓄太多,不花出去憋得慌。现在就想看你跳个艷舞,解解馋。”
“我去!”黄亦玫瞬间瞪大眼睛,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这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用大腿想都知道,对著摄像头跳艷舞?那是何等的羞耻py!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她都觉得脸颊要烧起来了。
“那我再给你三个选项。”许诺好整以暇地后靠,伸出三根手,“a:说一百句不重样的甜言蜜语给我听。b:c:下个月工资上交。”
黄亦玫立刻竖起耳朵,甜言蜜语?杀了她算了!
对著这混蛋说甜言蜜语,他肯定能笑一年,更有无穷无尽的取笑把柄。工资上交?更不可能,她自己赚的钱,凭什么给狗男人花?
“b选项为什么空著?”
“嘿嘿!”许诺的笑容里满是得逞的狡黠,慢悠悠地说:“b选项啊我不正等著嘛。”
这混蛋,什么abc选项,根本就是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