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诺的认知里,洗澡时间超过十分钟,那就绝对有猫腻。
要么在自我安慰,要么是准备得太复杂,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拖延和花里胡哨。
而这两种,是需要被纠正的。
“你別进来,快出去!”
白晓荷的声音隔著门和水汽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我我说过会帮你,但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立刻、现在就”
她语无伦次,试图重申边界,又被门外那个存在搅得心慌意乱。
“好吧!”许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但还算配合,“那我回一楼客厅等你。不过,师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正经又充满期待,“美人出浴是最美的风景,我真的很想看。”
说完,门外响起了故意放重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消失。
白晓荷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然而放鬆之后,脸颊因为热水浸泡、羞恼情绪和刚才的紧张,红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緋色。
她看著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心乱如麻。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温开始变凉,她才终於下定决心站起身来。
水儿“哗啦”一声,带著几片粘在身上的花瓣落下。
迅速抓过旁边宽大柔软的白色浴袍,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繫紧腰带。
然后,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赤著脚丫,悄无声息地挪到浴室门边,侧耳倾听。
確认外面没什么动静,师弟的脚步声確实是在楼下方向消失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將门拉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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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飞快地扫视,宽敞的主臥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的床头灯散发著寧静的光。
白晓荷鬆了口气,闪身出来,反手就將主臥的门关上,“咔噠”一声,利落地从里面落了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感到一丝安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心跳依然很快。
接下来穿什么?
目光投向房间一侧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犹豫片刻,她走过去,没有打开那扇装著日常衣物、款式大多保守简约的柜门。
而是伸手,推开了旁边一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更为隱蔽的衣柜门。
“吱呀”一声轻响,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衣架上掛著的衣物,与外面截然不同。
色泽鲜艷大胆,正红、宝蓝、鹅黄、甚至带有金属光泽的银灰。
布料大多极为节省,设计感十足,充满了这个年代前沿的、略带叛逆的气息。
露肩的、紧身的、超短的、带有鏤空或不对称设计的
这些衣服,她私下里偷偷购置,但从未真正穿出去过,只代表著她內心深处被严格压抑的、渴望打破常规、展现不同自我的角落。
平时,这里是秘密花园,一个只属於她自己的、关於“可能性”的收藏。
而此刻,它们成了备战已久的武器或者战袍。
白晓荷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一件件掠过那些冰凉或柔软的布料,心跳快得让她有些头晕。
最终,指尖停在一条裙子上。
那是一条蓬鬆的、略带a字廓形的抹胸款超短裙。
顏色是温柔的奶油杏色,並不算特別扎眼,但设计极其大胆。
抹胸的款式將锁骨和肩颈线条完全展现,蓬鬆的短裙下摆在大腿根部以上,行动间必然引人遐思。
面料是带有细微珠光的特殊材质,在灯光下会流转细腻的光泽。 这是她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订购的,代表了当下最前沿、也最挑战日常形象的流行趋势。
她盯著这条裙子,內心天人交战。穿上它,几乎等於將自己置於一种全然被动又极具诱惑的境地。
可是师弟说过想看“美人出浴”,也说过喜欢她“不那么严谨”的样子。
这条裙子,或许就是师弟能理解的、不严谨的极限?
纠结了很久,久到楼下的许诺可能已经等得开始不耐烦。
最终,白晓荷一咬牙,將那件宽大的浴袍褪下。
微凉的空气拂过刚出浴还带著湿气的温热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她拿起那条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抹胸短裙,深吸一口气,像进行某种重大仪式般,將它套过头顶,慢慢拉下。
冰凉的、带著珠光质感的布料贴合肌肤。
抹胸的设计將胸前的饱满恰到好处地托起,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
短裙的腰身收得极好,蓬鬆的下摆刚好遮住最私密的部位,隨著呼吸轻轻晃动,露出修长笔直、毫无赘肉的大腿。
她走到穿衣镜前,不太敢看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个陌生的、充满女性诱惑力的身影,与她平日里的形象天差地別。
脸颊緋红未退,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慌乱中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楼下,隱约传来电视被打开的声音,还有许诺换台时不耐烦的“嘖嘖”声。
师弟果然等得不耐烦了!
白晓荷拿起吹风机,胡乱地开始吹乾头髮。热风嗡嗡作响,掩盖了过快的心跳声。
她知道自己即將走下楼梯,走进师弟的视线,走进一个未知的、让她既恐惧又渴望的夜晚
楼下,靠在沙发上的许诺,耳朵其实一直竖著,像雷达般精准捕捉著楼上可能的每一丝响动。
终於,他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细微声响。
立刻像捕食前的猎豹,猛地转身,双臂趴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探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望向二楼的楼梯口。
来了来了!
“师姐”许诺的声音混合著惊嘆、难以置信和纯粹欲望的嘶哑,“你怎么可以这么美?”
那短暂的停顿,让刚走下两级台阶的白晓荷,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是指责放浪,直到听清是极致的讚美,她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颈微微放鬆,胸前因此而泛起阵阵波光。
灯光下,她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后,又意外赋予了生命力的玉像。
奶油杏色的抹胸短裙,將优势展露无遗。那白腻如雪的肌肤,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高耸饱满的胸脯,被抹胸恰到好处地托起,挤出一道深邃而诱人的沟壑,隨著轻微的呼吸和紧张而微微起伏。
胀鼓鼓的弧度几乎要將那单薄的布料撑破,却又被牢牢约束,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张力。
蓬鬆的短裙下,一双笔直修长、毫无瑕疵的腿完全暴露,在楼梯的阴影与灯光交界处,闪著象牙般细腻的光。
“师姐,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许诺的呼吸一时变得异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脸庞也涨红了。
但是眼神里,除了炽热的欲望,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恐慌,“可是我好害怕呀!”
“你、你害怕什么?”
白晓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害怕”弄得一愣,原本就迈不开的腿,更是钉在了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冰凉的楼梯扶手。
“怯魅我害怕怯魅。”
许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真实”的惶恐和自我贬低;
“你那么美,那么优秀,就像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让人仰望。而我我这么普通,甚至有点丑,就像地上的尘埃,卑微不起眼,根本不会有姑娘真心喜欢。”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明知道有些美好註定会失去,就像明月不会为尘埃停留。”
“可是当它真的照向你的时候,你连升起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太渴望了,害怕一拒绝,连这一刻的光都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