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从晚饭前就开始等,等到晚饭后,中途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口饭。
洗完澡,她刻意换上了和许诺初次见面时穿的那套,白色紧身小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套著鹅黄色衬衫,头髮还带著湿气。
她坐在窗前,支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啊等,等得月上中天,那人就是不来。
嗡嗡叫的蚊子倒是飞进来不少,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叮了好几个包。
她在心里把那混蛋骂了八百遍,从拖延症骂到不负责任,再从没信用骂到牲口不如。
夜里十点,客厅里还传来电视剧的对白声,母亲吴月江正看得入神,正好让她没法偷偷用座机打电话催促。
黄亦玫彻底放弃了“守窗待诺”的傻气行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气鼓鼓地趿拉著拖鞋,悄悄溜进父亲的书房兼花房。
黄剑如正背对著门口,专心致志地拿著小喷壶,给窗台上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浇水。
黄亦玫躡手躡脚走过去,猛地伸手往父亲肩背上一趴。
“哎呦!我的祖宗!”黄剑如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飞出去,水洒了一窗台。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隨即板起脸,“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黄亦玫立刻鬆开手,转过身去,低著头,手指绞著衬衫下摆,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愁:
“爸,我下周就要正式上班了。这以后早出晚归的,路上奔波,工作也挺累人的。你说这万一万一要是我在外面,有点什么事,或者加班太晚,你们联繫不上我,得多著急呀。”
“你踏实上你的班,工作时间我们绝不打扰。”
黄剑如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盆宝贝盆景上,拿著小剪子修剪多余的枝叶。
“那万一要是下班了,或者周末出去玩,联繫不上呢?”黄亦玫不死心,凑近侧过头,眼巴巴地看著父亲。
“找你哥呀,让他找你!”黄剑如回答得理所当然。
黄亦玫一听,掉头就走,拖鞋在地上踩得啪嗒响。
走到门口,又不甘心,猛地回过头,脸上掛著哀求的表情,拉著父亲的胳膊轻轻晃。
黄剑如依旧不为所动,注意力全在他的盆景上。
见父亲油盐不进,黄亦玫眼珠一转,视线落在那盆被父亲精心呵护的盆景上。
“爸,你这个盆景不错啊,造型真別致。”
提到心爱之物,黄剑如脸上露出了笑容,带著点得意:“呵呵,有眼光,这可是从一棵百年老桩上移接过来的枝,你看这走势,这韵味,简直无可挑剔。”
“怪不得呢!”黄亦玫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说,“吴叔说你这盆宝贝,市场价最少五百。可我怎么记得,你跟我妈说,只花了五十块?”
黄剑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著点心虚:“咳我那是捡的漏!”
“回来!”黄剑如急了,一把拉住作势要走的女儿,脸上堆起討好的笑,“钱我一会儿给你,行吗?”
“別一会儿了,就现在。”
黄亦玫不吃这套,她早就摸清了父亲的“小金库”藏匿点。
径直走到盆景旁,在父亲惊恐的目光中,轻鬆拎起那个沉重的紫砂盆,从盆底下面掏出一个用食品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信封。
“哎哎,你怎么知道的?!”
黄剑如眼疾手快,总算在女儿完全抽出信封前抢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像抱著命根子。”黄亦玫笑眯了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伸手去抢。
父女俩在书房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爭夺战”。
最终,黄剑如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妥协:“我给,说好了啊,给我留点留点买花肥的钱!”
一番“友好协商”后,黄亦玫心满意足地从父亲那里“敲诈”走了两千块。
这年头手机是奢侈品,能拿出手、不太丟份的,至少也得四千块起步。
她美滋滋地数著钱,盘算著剩下的缺口怎么解决,亲哥黄振华,就是下一个目標!
她揣好钱,正准备溜出去“祸害”亲哥,路过自己闺房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正笨拙地从她窗户口往里爬!
黄亦玫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之前的委屈、焦急、埋怨瞬间被一种混杂著惊嚇、惊喜和莫名心虚的情绪取代。
她强作镇定,放慢脚步,像没事人一样走回自己房间门口,转身对著客厅方向,露出一个乖巧笑容,甜美地说道:“妈,我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还顺手落了锁。
几乎是同时,许诺终於成功翻窗而入,脚刚沾地,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你!”黄亦玫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等待的焦躁、被蚊子叮咬的烦躁,瞬间爆发。
她用力扒拉腰间那双铁钳般的手臂,扭过身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怎么了这是?”许诺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有点意外,“怪我来得太晚?”
“你还知道啊!”黄亦玫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
她本来是个多么骄傲的人,第一次因为爱,开口向男人要个像样的礼物,结果对方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让她像傻子一样等了一晚上。
“你听我狡辩吗?”许诺看著她哭花的脸,有点想笑。
“不听!”黄亦玫別过头,赌气道。
“那正好。”许诺直接低头,用嘴堵住了还要控诉的唇。
双手也没閒著,灵巧地解开扣子,那件当作外套的黄色衬衫,被轻鬆剥落,悄然滑落在地。
“唔嗯”黄亦玫很想反抗,想推开他,想继续发脾气,可是身体太不爭气了。
被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裹,感受唇舌的温度和力度,所有抵抗的念头都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由自主渴望靠近、触摸、感受对方的强烈衝动。
许诺作为妇科医生,兼黄亦玫的“情绪关联者”,自然清晰地知道,她这不仅仅是气消了,更是一种生理性的、极度的喜欢和依赖。
在一起的时候,黄亦玫总是开心的,放鬆的,哪怕折腾得一身汗,也喜欢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抱著他,简直就是个“贴贴怪”。
生理性的喜欢或许不是爱的全部,但对於黄亦玫这样情感热烈、表达直接又有些任性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爱的基石,是最无法偽装的一部分。
她爱得炽热,爱得投入,在她自己定义的范围內,爱得外放且毫无保留。
而许诺呢?他的“母语”和“外语”都相当流利。
无论黄亦玫需要温柔繾綣的细语,还是热烈直接的行动,他总能精准“服务”到位,直达她灵魂深处的渴求。
“唔呜呜!”黄亦玫又开始用力捶打他,这次是真的快要窒息了,小脸憋得通红。
於是,许诺终於大发慈悲地放开了被吻得红肿的唇。但是没让她喘匀气,双手按住她纤细的肩膀,微微用力,將她往下摁。
黄亦玫气恼地瞪著他,但还是顺著他的力道,不情不愿地蹲了下来,仰起脸,用那双还含著水汽、已经燃起小火苗的眼睛瞪著他。
眼神里的“威慑力”约等於零,反而更像某种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