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
蒋腾飞的声音低低响起。
“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他说,“龙国缺你一个是缺,但说实话,这么大的部队,缺谁不缺谁的,不差你一个。”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出不对劲,语气立刻乱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哎呀,就是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他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不对,这话也不对。”
蒋腾飞的视线在黑暗中停住,落在林天腿侧别着的匕首上。
金属轮廓在微光下泛着冷意。
“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给我记住。”
他伸手,在林天脖子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龙国的边防,不需要个人主义英雄。”
“把命运押在个人身上的做法,我们不欢迎,不学习,也不崇拜!”
这一次,没有什么温情。
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蒋腾飞不知道林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和他同步消息。
就是看着成长的兵,突然好像失去某种特征,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能冲着他笑,眼神中也有光,军事素质半点儿没耽误。
就是不对劲啊。
他这个状态不像是在医院住了几个月的。
像是参加了什么特训,满脑子都是要报仇来的。
不敢劝,劝了也不会听。
而且现在的天儿,上面极度关注,保不准就是哪个领导下发的任务。
不然都不用来他们特战营,到他们三营去就行。
只是特战营地理环境更分散,小股作战的特点更明显。
蒋腾飞心里清楚的很,默契的不说罢了。
黑暗里,林天忽然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不太真实。
“从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说我是侦察连最有潜力的兵,连里离了我,就像鱼离开水,不行。”
“你装什么听不懂!”
蒋腾飞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准备和他彻夜长谈。
林天合衣把人钻进被子中,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的姿态。
“睡觉睡觉。”
“今天一天都在路上,怪累的。”
话音落下,他把头整个埋进被子里,拉都拉不出来。
没过几秒,还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呼噜。
“”
蒋腾飞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
“林天。”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被窝里,呼噜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再继续装。
黑暗中,林天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原本平稳地覆盖着边境。
云层低垂,山线在黑暗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沉默而压抑。
观察哨的回传打破了这种平衡。
不是急促的呼叫,是比平时更长的停顿。
随后,信号被重新确认。
远端的山脊上,原本固定不变的轮廓,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持续性的变化,不是夜色本身,是不同的东西,在缓慢的发生变化。
这一变化,很快被更多视线捕捉到。
营区没有拉响警报,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不是白昼般的照明,是被刻意压低亮度的应急光源,沿着营道、坡地、掩体边缘次第展开。
空气变得紧实起来。
人影从帐篷、屋舍中走出。
没有交谈,没有慌乱。
装备的碰撞声被刻意压低,像是夜色中不断被吞没的细碎回响。
通讯频率悄然改变,短句、确认、复述。
就是那么突然,没有预兆,也不需要预兆。
卡普尔看着荧幕中一个个的绿点点亮,嘴角往勾起自信的微笑。
“炸掉一支队伍,就以为能翻盘?”
他冷笑了一声,语调中带着讥讽。
“龙国人,总是这样。”
“喜欢用意外制造声势,用一时的胜利来掩盖他们真正的被动。”
“他们动得太快了。”
“快到以为,自己已经抢回了主动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那是一种重新回到高位的眼神。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北境,从来不是他们说了算。”
副官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卡普尔将军,精锐分队已经抵达预定区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明显松动了一分。
卡普尔嘴角缓缓扬起。
“很好,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