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您好,请出示证件。”
一辆陌生的军车出现在营区前,看车牌是师里的。
执勤列兵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车内。
林天微微抬头,视线从车窗内扫出。
那目光很短,只是一掠。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列兵神情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脊背。
下一秒,他已经立正。
“副营长!”
声音干脆利落。
“您回来了!”
林天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缓缓驶入营区。
列兵站在路边,目光追着车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列兵站在原地,目送车影远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喊什么。
林天没有多余反应。
车速不快不慢,他面无表情地把车开回宿舍楼。下车,上楼,把东西简单放下。
随后,他径直走进办公室。
拉开抽屉。
刺刀静静躺在里面。
林天伸手拿起,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干脆利落,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不给自己留下退路,也不给别人解释的空间。
转身,出门。
门口的列兵直接愣住了。
这才刚回来多久?伤都还没完全好吧?
人就已经要走了?
“这就走了?”
有人低声嘀咕。
“就咱们副营长那性子,”另一人摇头,“你见过他因为客观条件,就不去战场的?”
“也是。”
有人叹了口气。
“可惜啊,警戒排这回只能留半个排。”
“要不然,我还真想跟着副营长一起走。”
“那可不!”
旁边的兵接过话头,语气压不住的兴奋,“上次演习听说了吗?副营长带的那支队伍,集体三等功!还有人拿了二等功!”
“实验排的排长,不就是这么一步步打上来的?”
几个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营区出口。
那里,林天的背影已经消失。
风风火火的来,不着痕迹的走。
夜色压得很低。
帐篷区只亮着零星几盏野战灯,光被风一扯,影子在地上晃得不太真实。
巡逻的脚步声隔一阵才会响起,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蒋腾飞的帐篷在最里侧。
外面看起来和其他帐篷没什么区别,风绳拉得很紧,帐篷布被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
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掠过。
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风绳被避开,地钉没有被碰到,帐篷布被人从最不起眼的角度掀开了一道缝,又迅速合上。
整个过程,快到没有察觉。
帐篷里灯光昏暗。
折叠桌上摊着份地图,标记密密麻麻,床边放着满满的烟头。
蒋腾飞正低头写着什么,手里的笔还没落完,忽然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直觉不对。
他猛地抬头。
“蒋营长,”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压得很低,清晰得过分,从脊柱逐渐爬到后颈处。
“别来无恙。”
蒋腾飞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转身,瞳孔骤缩。
林天站在帐篷内侧的阴影里,背包还没放下,头盔夹在臂弯,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一体。
帐篷外,没有任何动静。
蒋腾飞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骂了一句:
“你他妈是好道来的吗?”
林天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正的不能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