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拦住他。
林天不耐烦的拿开他的手，不太在意的说道：“方哥，你是医生我是病人，咱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那么强的联系吧。”
这话像一把钝刀，稳稳地戳在方舟心口。
确实是平常交流就在复建室中。
不能因为这个病人热情主动，和谁都唠的开，就单方面的认为他们关系很好吧。
尤其他还有点儿隐秘的小心思。
方舟嘴唇张开又闭上，有些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担心、责任、标准、风险
可真要开口，却发现哪一句都站不住脚。
索性不用他纠结了，林天下一句就替他解决了他的纠结：
“你的课题继续开，拿我当试验品继续做，观察对比我不拦着往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舟的眼神猛地一变。
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烟花，倏的点开，炸裂般的惊喜迸发。
林天：“去用你的专业知识打动徐教授，让徐教授从心底里觉得，我真的已经和常人无益了。”
方舟瞪大眼睛，声音一下拔高：“你让我骗你奶奶？！”
“怎么能是骗呢。”林天惊讶的看着他，像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
“你摸着良心想一想，我现在复建的怎么样？”
一说到的专业领域，方舟可算有话说了：“肌力恢复、反应速度、神经反馈等等，综合指标已经远超同阶段标准，从功能性评估来看”
“总而言之，在军营中，已经和老兵无异了，从经验上看，你比老兵还多很多经验。”
空气安静下来。
林天没再说话，站在那里，等这一句早就预料到的结论。
方舟鼓了整整一路的勇气。
从复建楼走到行政楼，这段路平时不过三五分钟。
他却走得格外慢，步子迈出去，又忍不住往回收。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他怕是要被逐出医学界，别说医学界，这层楼以后都不一定能过来，清洁工都能给他赶出去。
徐淑华今天有交流会。
这一点，方舟是知道的。
会议室在三楼，玻璃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明亮，人声低低，声音很密。
投影幕布亮着，几位专家围坐成半圈，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方舟贴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他刚往前挪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像是被谁拽住了后领。
不行。
现在进去，太正式。
正式到他那点私心，根本没地方藏。
于是他换了个方向，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到会议室侧门，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栏。
看得极其认真。
认真到连徐淑华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察觉。
“方舟。”
方舟整个人一激灵，背脊瞬间挺直。
他缓慢地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我只是路过”表情。
徐淑华站在他身后，白大褂外披着深色外套，胸前的工牌晃了晃。她目光平静，带着一点似笑非笑。
“你在这儿干什么？”
方舟喉咙一紧，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徐、徐教授。”
“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会议室里传来讨论声，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徐淑华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了一下：“跟我来。”
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方舟连忙跟上，脚步轻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活像是怕踩坏了地板。
走到拐角处，徐淑华停下。
“说吧。”
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不耐烦。
方舟攥紧了手指，掌心全是汗。
“是是林天的事。”
这句话一出口，他反倒镇定了一点。
“他想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