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柏油马路上疯狂逃窜,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妈的!妈的!”
司机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地咒骂著,试图用声音驱散那股钻入骨髓的寒意。
刘光临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不敢回头,但他能听到。
“咔噠咔噠咔噠”
那诡异的、如同塑料关节扭动的声音,不远不近,始终跟在车后,像催命的钟摆,精准地敲击在他每一根绷紧的神经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只是个塑料模特!怎么可能跑得比汽车还快!
幻觉!一定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產生的幻觉!
刘光临拼命地自我催眠,但那明晰的怪异声音,却在无情地嘲讽著他的自欺欺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又瞥了一眼后面那个扭曲追逐的身影,魂都快嚇飞了。
那个微笑假人的四肢,开始以完全反人类的角度向后弯折,像一只巨大的、畸形的惨白蜘蛛,用一种诡异的频率在地面上爬行、弹跳,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咔噠”的脆响,每一次弹起,都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僵硬而笔直的弧线!
无论他怎么猛踩油门,哪怕將车速提到一百二,那个白色的鬼影都死死地缀在车后几十米的地方,不被拉开,也不再靠近,像个耐心的猎手,在戏耍即將到口的猎物。
“啊啊啊!甩不掉!甩不掉啊!”司机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高架!上高架!”刘光临突然嘶吼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高架把它甩掉!”
司机如梦方醒,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高架桥入口,像是看到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计程车以一个惊险的漂移角度,朝著入口匝道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车头对准匝道,车灯的光柱照亮前路的瞬间。
司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剎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高架桥的入口处,就在匝道的正中央,赫然站著另一个身影。
一模一样的、惨白而僵硬的四肢。
它背对著车子,一动不动。
在刺眼的车灯照射下,它的脖子,以一百八十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角度,“咔噠”一声,缓缓扭了过来!
那张油彩画出的、夸张的笑脸,正对著他们!
“前前面也有!”
司机绝望地喊出这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就是求生!
他疯了似的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砰——!!!”
高速状態下,计程车没能转到另一条道,而是彻底失控,像一头脱韁的野牛,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一颗粗壮的大树上。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车身都变了形,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將两人死死地压在座位上。
刘光临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司机挣扎著先醒了过来,额头被撞破了,温热的血液顺著脸颊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费力地推开压在脸上的安全气囊,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刘光临也正呻吟著,似乎要转醒。
“我们”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砰!!!”
隨著一声巨响!
后排的车门,竟被一股无法想像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拽了下来,变形的铁皮在空中翻滚著,重重砸在地上。
无数只光滑、冰冷、惨白的塑料手臂,从被拽开的车门外伸了进来! 那些手臂没有关节,却像最柔韧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刘光临的四肢、脖子和躯干。
“呃啊”
刚刚甦醒的刘光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完整的求救,整个人就被那数不清的塑料手臂,拉断安全带,活生生地从车里拖了出去!
“不!救我!”
他最后的惨叫,在被拖出车门的瞬间,被硬生生掐断,只留下一串被拖拽的沉闷声响。
司机被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跑!
必须跑!
他疯了似的转过头,颤抖著手去拧车钥匙,想要重新启动汽车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钥匙。
一张脸,一张巨大、惨白、掛著诡异微笑的假人脸,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面前的驾驶座挡风玻璃上。
玻璃因为挤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那张脸离他不到十公分。
他甚至能看清那张脸上油彩的纹路,和那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眶。
两个黑洞,与他对视。
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啊——!!!”
司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眼一翻,彻底嚇晕了过去。
第二天。
接到报案的冬临市警方封锁了现场。
被嚇傻的计程车司机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会重复著“假人会笑的假人它们扭曲爬行,把他拖走了”
技术人员在现场只採集到了计程车司机的指纹和血液,而被暴力拽掉的车门上,乾净得不可思议。
失踪者,桐安公安分局局长,刘光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冬临市市局。
新上任的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你说什么?刘光临失踪了?”市局局长张国正听著下属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的,局长。现场很诡异,除了一个被嚇疯的司机,什么线索都没有。”
张国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了最近一个月,冬临市接连发生的多起离奇失踪案。
失踪者有社会混混,有手里不乾净的公司高管,甚至还有几个在扫黄档案里掛了號的风尘女子。
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吃”了一样。
现在,连一个分局局长都
张国正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刑事案件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著桌上那份刚刚从省里下发的,关於“特殊事件”的內部通报文件,以及文件末尾那个从未听过的机构名称。
联邦诡异调查局。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眼神变得决绝。
张国正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线路的电话,颤抖著拨通了一个来自联邦首都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声音。
“报告!我是冬临市公安局张国正!我市我市可能出现了『特殊污染事件』!请求支援!我请求诡异调查局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