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进来的特警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被训练得如同最精密的机器,队长的命令就是一切。
两人架起已经嚇瘫的王少,另外几人则呈战斗队形,迅速向外撤离。
王少浑身发软,裤襠里一片湿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骚臭。
他被两个特警架著,双脚在地上拖行,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整个人彻底被恐惧击垮。
“指挥中心!秦知夏匯报!”
秦知夏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对著耳麦嘶吼,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根据我的推测,凶手能以水为媒介进行超高速移动和渗透!所有管道系统都是他的高速公路!”
“我正在將诱饵转移至地下车库,一个绝对乾燥的『囚笼』!逼迫他进行正面攻击!”
通讯频道里,聂阳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
“不错,漂亮的判断,和l的分析一样,就这样执行。”
指挥中心,l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复杂的数据模型在屏幕上飞速构建、推演。
“根据秦队长的策略进行模擬,目標生存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l冰冷的声音匯报著结论。
秦知夏的决断,似乎扳回了一城。
別墅的阴影里,林凡的身影从一处墙壁的水渍中缓缓渗出。
他那只幽蓝的右眼,清晰地“看”到秦知夏一行人正冲向地下车库。
他能洞悉她的意图。
这个女人,在剥夺他的优势。
剥夺凌馨语的力量。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属於凌馨语的,那股源自江底最深沉的怨恨与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以他为中心,开始向著整个地下车库,疯狂瀰漫。
地下车库。
空旷,乾燥。
冰冷的混凝土地面和墙壁,头顶是裸露的钢筋与线缆,空气中只有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这里没有任何水源。
“以目標为中心,收缩防御圈!枪口朝外!”
秦知夏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行动,以瘫在地上的王少为圆心,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四面八方,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秦知夏站在圈內,手里的枪稳如磐石。
她相信,在这里,凶手唯一的选择就是正面硬闯。
这是她身为人类精英,对未知力量发起的智力反击。
只要撑到增援抵达,他们就贏了。
然而。
滋滋啦
头顶的照明灯,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光明与黑暗在车库內快速交替,將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射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一股刺骨的寒意,凭空出现。
空气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特警们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白色的雾气。
“別慌张,保持镇定,一定不要被恐惧入侵!”
一名特警小队长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军心。
但没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在闪烁的灯光下,周围空旷的墙壁上、冰冷的柱子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穿著白衣、长发披散的女人鬼影。
她们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流著血泪,怨毒地盯著包围圈里的每一个人。
“砰!” 不知是谁先慌张开了火。
恐惧是会传染的。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车库里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呼啸著穿过那些鬼影,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水泥碎屑。
鬼影消散,又在另一处凝聚。
它们根本不是实体!
更恐怖的是,从四面八方的地面和天花板上,无数湿漉漉的黑色长髮,如同受到召唤的藤蔓,正疯狂地滋生,密密麻麻地向著铁桶阵席捲而来!
“啊!”
一名特警脚下被黑髮绊倒,瞬间就被从地面涌出的无数头髮死死缠住。
他惊恐地挣扎,却被越缠越紧,整个人被拖拽著,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最终被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別被那些头髮碰到!”
另一名特警大吼著,对著涌来的发海疯狂扫射。
但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在一次灯光闪烁的间隙,他对著身边的黑影扣动了扳机,却传来队友的惨叫。
“——啊啊!”
“不好,友军中弹,友军中弹!”
现场,在短短十几秒內,彻底失控。
除了秦知夏。
在“见邪”案中,她曾亲眼目睹同事们在“空腔人”面前精神崩溃的全过程。
那份刻骨铭心的经歷,让她锻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她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那些幻象,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真正的敌人身上,
周围的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的喘息和惊恐的尖叫。
她引以为傲的精英团队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不堪一击。
她,已然孤身一人。
“秦秦队”
瘫在地上的王少,忽然伸出颤抖的手,惊恐万状地指著她的身后。
“后后面”
秦知夏猛地转身。
在车库入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林凡。
他一步步走来,右眼的幽蓝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盛,那是吸饱了恐惧之后,怨念沸腾的色彩。
他没有急著动手,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唯一还站著的女人。
她持枪的姿势依旧標准,但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你很特殊。”
林凡的声音冰冷,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他一步步走向秦知夏,走向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猎物”。
每一步,都踩在秦知夏紧绷的神经上。
这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了。
她紧咬牙关,鲜血的腥甜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她举起那只颤抖的手,重新將枪口对准了林凡。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
秦知夏对著耳麦,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所有警员失去战斗力!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耳麦里,电流声滋滋作响。
几秒后,l那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请坚持住。支援部队,还有五分钟抵达。”
五分钟。
秦知夏的心,瞬间沉入了最深的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