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將整个江海市笼罩。
三座位於城市不同方位的宅子,在今夜,成为了三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红外线警戒网无声地切割著每一寸空间,高处的狙击点红光幽幽,如同死神的瞳孔。
一张针对未知诡异的天罗地网,已然铺开。
市局临时指挥中心,l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残影,海量的数据流在她面前的屏幕上奔涌。
“一號目標点,聂阳组长就位。”
“二號目標点,墨子轩就位。”
“三號目標点秦知夏就位。”
“所有监控画面正常,生命体徵监测系统启动,诱捕行动开始。”
三號目標点,城东西嵐別墅。
林凡站在百米外的阴影里,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左眼依旧清澈,倒映著夜色。
右眼,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在那只诡异的右眼里,別墅的铜墙铁壁形同虚设。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密不透风的警戒线,看到隱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看到每一个特警体內奔腾的灼热气血。
官方的力量,已经深度介入。
一股冰冷、怨毒的气息在他体內疯狂躁动,一个无声的意念在他脑中迴响。
【离开吧他们人太多我自己去】
那是凌馨语的思想。
她不想让林凡冒险。
林凡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自己那只幽蓝的右眼,动作温柔,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们说好一起的。”
他在心中回应。
“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真正的杀人规律。”
他要利用这次交锋,故意暴露一部分能力,拋出一个错误的诱饵,为后续的最终復仇,留足后手。
別墅內,气氛压抑。
临时徵用的书房里,秦知夏正在爭分夺秒地翻阅著黄毛和张少的验尸报告,试图找出死亡的共同点,以分析出杀人规律的几种可能性。
她脱下了警服,只穿著一件干练的黑色作战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我说,秦大警官,这都关了快半天了,有意思吗?”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被保护的富二代“王少”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满脸不耐烦。
“外面那些人看著就晦气,要不你让他们撤了,我叫几个嫩模过来开个趴?保证个个盘靚条顺,也给你找两个帅哥乐呵乐呵?”
秦知夏翻动卷宗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的寒意,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王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自己“受害者”的身份,依旧梗著脖子。
“你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反正有你们保护,那凶手还能飞进来不成?我他妈快无聊死了!”
秦知夏没说话。
她站起身,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走到王少面前,甩在了他脸上。
“这样的,下一个或许就是你。”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块冰。
“还想玩吗?”
照片上,是黄毛惨死的模样。
他的肚子被一个啤酒瓶的碎片撑开,腹腔里的东西流了一地,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正死死地“盯”著王少。 “啊——!”
王少发出尖叫,手脚並用地从沙发上滚下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抖得和筛糠一样。
“拿走!快拿走!”
秦知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现在,闭嘴。”
王少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世界,终於清净了。
秦知夏回到桌前,继续查看报告。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处不起眼的细节上。
第一名死者黄毛的案发现场,法医標註:地面有少量无法解释的、带有江水腥味的水渍,死者口鼻腔內发现一根不属於他的湿长发。
第二名死者张少,直接在自家泳池里溺亡,监控显示,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在水里,活活淹死。
水
湿发
秦知夏用笔在报告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她隱约抓住了什么,却还隔著一层薄纱。
夜,越来越深。
別墅外的密林里,林凡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井盖。
他徒手將其掀开,一股污浊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伸入了下方黑不见底的污水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手臂,乃至整个身体,在接触到污水的瞬间,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如同水银般流动起来。
他整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污浊的液体中,顺著城市的下水管道网络,绕过了地面上所有密不透风的警戒线,向著豪宅內部,悄然潜去。
十分钟后。
豪宅二楼,一间无人使用的盥洗室內。
雪白的浴缸地漏,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著。
一缕湿漉漉的黑色长髮,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地漏的缝隙里滑了出来,在冰冷的地砖上蜿蜒。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哗啦——
一股水流从地漏中涌出,在浴缸里匯聚。
水面之上,一个人的身影,缓缓“升”起。
是林凡。
他全身微微湿润,却没有沾染半分污秽,只有一股冰冷的、属於江水的腥气,在他周身瀰漫。
他那只幽蓝的右眼,闪烁著妖异的光。
视野穿过墙壁,他“看”到了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少。
復仇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盥洗室天花板上方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眼眸中,蓝光微微闪烁。
另一边,书房內。
秦知夏正全神贯注地分析著案情,试图构建出目標诡异的行为模型。
突然。
她的鼻尖,捕捉到了一股极淡,却极其清晰的味道。
一股属於江水的,淡淡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