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刚刚结束一台复杂的心外科缝合手术,换下装备。
他的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是小王医生发来的消息。
【楚医生!聚餐的时间地点定下来了!李主任周六晚五点半,请全科室的人去『云顶餐厅』,庆祝他升副院长!】
消息末尾,还跟了个撒花庆祝的表情包。
楚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云顶餐厅,江海市顶级的旋转餐厅之一,人均消费五百起步,寻常人想订个位置都得提前至少一天。
李主任倒是真下血本。
不过
楚彻看了一眼日程表,明天晚上,他约了秦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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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楚医生?”电话那头,小王的的声音传来。
“小王,帮我恭喜李主任高升。”楚彻的语调温和,带著惯有的礼貌,“不过明晚的聚餐我可能去不了,我有点私事。”
“啊?”小王的声音瞬间垮了下去,带著几分恳求,“別啊楚医生,李不,现在是李副院长了,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请到你。全科室的人都去,你不去的话,我我在副院长面前不好交代啊。”
“就露个面,哪怕十分钟也行!求求你了楚医生!”
听著电话里小王的央求,楚彻沉吟片刻,“行,我儘量,晚点给你答覆。”
掛断电话,他转而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秦知夏清冷乾脆的嗓音,还夹杂著些许翻动文件的哗啦声。
“秦警官,是我,楚彻。
“嗯,怎么了?”
“抱歉,明晚的约会可能要推迟一小会儿。我们科室主任升迁,临时组织了聚餐,我需要去露个面,十来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地址呢。”秦知夏的回答言简意賅。
“云顶餐厅。”
“行。你先去,结束了我过去接你。”
“之后的时间,还是我们的,对吧?”
楚彻低笑出声:“当然,那就这么说定了。”
掛断后,他转而在聊天软体上回復了小王,会去露个面。
与此同时。
江海市第一医院,新掛牌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王副院长,此刻正腆著脸,给新上任的李主任——不,现在应该叫李副院长了,递上一根雪茄。
“恭喜,恭喜啊!”王副院长笑著,“这下好了,咱们医院以后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李副院长——李成先愜意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话说得,我们上面还有院长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小王发来的消息。
【李副院长,搞定了,楚彻说明晚会来】
看到这条消息,李成先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
“那楚彻,答应来了?”王副院长凑过来,阴阳怪气地问。
“来了!”
李成先抽了一口雪茄,眼神变得深幽。
“不得不说,这小子太碍眼了!”他嘆声,“知道的多,能力又强!这种人,要么就收为己用,要么就彻底毁掉!”
王副院长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他就像根钉子,始终是个威胁,杵在那里,咱们干什么都不得劲!必须得拔了!”
李成先冷笑,“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他对王副院长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聚餐的时候,让小王去灌他酒,酒里加点『好东西』。等他喝倒了,再给他安排一出强j妇女的戏码。”
王副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高啊!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而且我查过了。”李成先的脸上满是算计的精明,“楚彻没什么背景。江海市这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二代我都清楚,比如刑侦队的那个秦知夏,就是秦局的千金。他,不过软柿子一个罢了!”
“只要运作一下,到时候把他送进去,没人会捞他!”
“等他进了局子,这辈子就毁了。”
两个卑劣的男人对视一眼,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阴谋气味和猖狂的笑声。
他们都认为,自己已经將那个清高的医生,拿捏得死死的。
千里之外,冬临市。
一座奢华的大平层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一个画著浓妆,穿著貂皮的中年女人,正翘著腿,不耐烦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她就是冬临市最大的婴儿贩子头目,华姐。
邮箱里,是下线刚刚发来的“新货”照片。
几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皱巴巴地躺在骯脏的襁褓里,下面用红字明码標价。
“一个比一个瘦,跟猴崽子似的。”
华姐轻蔑地啐了一口,隨手回了一句:“这一批,如果没人买就处理掉吧。” 她关掉邮件,正准备点开下一个。
忽然,一封匿名的邮件,出现在收件箱最顶端。
没有標题,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图片附件。
华姐皱著眉,隨手点了下。
下一秒。
一张极具衝击力的惊悚特写,瞬间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服装店里常见的塑料假人模特。
但它的脸,却是微笑著的,且被人用粗劣的红色涂料,画了一个夸张到极致的笑容弧度,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
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东西,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外的人。
“什么东西!”
饶是见惯了血腥的华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图片嚇得心臟猛地一跳,手机都差点脱手。
她咒骂了一句,只当是哪个神经病发的恶作剧病毒邮件,想也没想就直接点了刪除。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刪除邮件的那一刻,那张图片上,假人模特咧开的嘴角,弧度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深夜,男模会所。
华姐醉醺醺地被两个年轻帅气的男模搀扶著走了出来。
她甩开两人,扔下一沓厚厚的钞票,坐上了网约车。
车平稳地停在她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您好女士,我们到了。”
华姐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冬临市的冬夜,寒风刺骨。
她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刚走了一段路,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了街对面的路灯下。
那片昏黄的灯光与黑暗交接的阴影里,戳著一个孤零零的人形轮廓。
一个服装店用的假人模特。
不知道是哪家店关门不要了,扔在路边的。
华姐没在意,继续往公寓大门走。
但,就在她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再次看向假人,浑身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不对!
那个假人
那个微笑的弧度
为什么
竟然和她白天在邮件里收到的那张惊悚图片,一模一样!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猛地从她的脚底板,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衝进了灯火通明的公寓大堂,疯了般地按著电梯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鬆了一口气。
“巧合不然就是幻觉”
第二天晚上。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华姐再次从会所回来。
有了昨晚的经歷,她今天特意少喝了点。
当黑色的网约车停在楼下,司机开车离开后。
华姐朝著公寓走去。
她特意看了一眼昨天的地方,没看到那个假人。
她鬆了一口气,
然而。
就在她来到公寓前,即將拐进大门的时候。
她的脚步,僵住了。
那个微笑的假人。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前方,堵在公寓门口。
它就直直站在那里,侧对著她。
那张涂著夸张笑脸的塑料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和阴森。
华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跑。
她就这么死死地盯著那个假人,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而就在华姐的注视下。
那个僵硬的,本该是死物的塑料假人。
它的头颅,忽然用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咯咯咯”地,一顿,一顿地,扭了过来。
塑料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最终。
那双空洞的,黑漆漆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惊恐的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