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城郊半山別墅。
泳池派对的狂躁电音几乎要掀翻夜空。
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碧蓝的池水中嬉戏打闹,酒精和荷尔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瀰漫著奢靡的芬芳。
“张少!这边!”
一个比基尼美女衝著泳池中央一个染著紫发的青年招手。
被称作张少的紫发青年正得意洋洋地踩著水,享受著眾人的追捧。他就是参与杀害凌馨语的富二代之一。
“来啊!谁能喝完这瓶,今晚我的跑车就归谁开!”
他高举著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檳,引来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突然。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脚下,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缠住了他的脚踝,就像一条水蛇。
“什么玩意儿?”
张少低头看去,水面清澈,什么都没有。
他骂了一句,正想继续吹牛,那股力量却猛地一拽!
“噗通!”
他整个人瞬间被拖入水下,灌了一大口混合著消毒水和酒味的池水。
“咳咳!操!”
他狼狈地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发火。
又一股更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將他包裹,死死地按向池底!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四肢疯狂地扑腾,却无济於事。
池水不断涌入他的口鼻,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周围的朋友们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喂!张少怎么了?抽筋了?”
“快!拉他上来!”
两个离得最近的哥们立刻游了过去,一人一边架住张少的胳膊,用力往上提。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张少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就像被焊在了池底。
“我操!拉不动!”
“怎么回事?下面有东西拽著他!”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泳池里迅速蔓延。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拉扯。
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將张少从那无形的力量中解救出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灯火通明的泳池中央,张少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一串串绝望的气泡从他口中冒出,最后,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啊——!”
尖叫声终於刺破了电音的轰鸣。
所有人疯了一样地往岸上爬,惊恐地看著那具漂浮在水中央的尸体。
他死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活活溺死在了只有一米五深的泳池里。
警方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负责带队的警员看著监控回放,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监控里,一切都清晰无比。
张少就是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在水里淹死的。
“队长,这这事儿不对劲啊。”一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跟最近网上疯传的那些邪门事儿有点像。”
“闭嘴!”队长知道的事情更多,厉声呵斥后,自己的声音不免带上一丝颤抖,“立刻封锁现场,所有口供全部记录!这案子,马上上报市局!我们处理不了!”
与此同时。
冬临市,一座破败的废弃服装厂。
楚彻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而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江海市的公寓里。
通过诡异编辑器,他欣赏完了“窒亡鬼女”的第二场復仇演出,並收到了300点“业”的进帐。
在“窒亡鬼女”的杀人规则里,有一条有趣的能力。
利用那份能力,他用网络电话,拨通了冬临市城市建设规划局的公开諮询热线。
在一阵礼貌的“您好,这里是冬临市规划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电子音中,楚彻的身影便从江海市的公寓里消失,出现在了接线员后方。
接著他又用“鬼打墙”的能力,遁出室外。
继续在江海市製造诡异,频率便太高了。
因此他这次选择在冬临市。
同时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回到现在。
楚彻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尘土与怨毒混合的气味。
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让他精神一振。
就是这股极品素材的味道將他吸引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缺胳膊断腿的塑料假人模特上。
他走了过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女性模特的胸口。 空洞的迴响。
他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冰冷的塑料躯壳內,破碎的尸块,正静静地躺著。
而那股不甘、愤怒、绝望到极致的怨念,在其中疯狂地咆哮,控诉著罪犯的残暴,控诉著公权力的背叛。
楚彻的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神采。
“完美”
这份素材的怨念,是他见过迄今为止最强大、最恐怖的。
不是对一个人,也不是对一群人,而是对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的、罪业深重的人。
这是一个渴望审判和灭世的冤魂。
楚彻看著自己帐户上那刚刚入帐没多久、还热乎著的1000点“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部投入。
这一次,他打算玩点不一样的。
“空腔人”和“鬼打墙”,本质上还是“鬼”,是復仇的怨灵。
而他接下来要创造的,將是一个真正的“怪异”一个,可以自我传播的“都市传说”。
楚彻在诡异编辑器上,键入四个字。
“【微笑假人】”
【你的诡异创建成功,请设定杀人规则】
楚彻的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划过,一条条冰冷而诡异的规则被他写入其中。
这个全新的“艺术品”,將不再局限於復仇。
它將成为一个游荡在城市阴影中的梦魘,一个衡量人性之恶的標尺。
在羊圈中,所有因不满足侵占其他羊草坪的贪婪者,都有可能成为它的猎物。
【编辑完成。】
隨著提示音落下,厂房內所有的假人模特,在那一瞬间,都诡异地、整齐划一地,向上方抬起了它们的头。
那一张张僵硬、掉漆的塑料面孔,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弧度。
江海市,刑侦支队。
法医老张摘下白手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解剖台上,躺著黄毛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死因是什么?”一旁的刑警小刘问。
“直接死因是窒息和內臟大出血。”老张指著尸体被剖开的腹腔,声音乾涩,“凶手把一个完整的啤酒瓶,从他嘴里,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胃里,捅穿了胃壁和肝臟。”
饶是见惯了各种惨烈现场的小刘,听到这个描述,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现场勘查结果呢?”老张问。
“门窗全部从內部反锁,没有任何暴力破坏或撬动的痕跡。”小刘摇了摇头,“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搏斗跡象,除了死者自己的指纹和dna,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生物信息。”
“一根毛髮都没有?”
“有。”小刘迟疑了一下,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根用镊子夹著的、湿漉漉的黑色长髮,“在尸体旁边发现的,大概有这么长。但奇怪的是,现场非常乾燥,可尸体周围的地面上,却有一滩无法解释的水渍。”
密室。
残忍血腥的虐杀。
凭空出现的水渍和一根不属於任何人的长髮。
老张沉默片刻。
“上报吧。”
“这起案件,很明显已经不是我们负责的范畴了。”
市局局长,秦永昌的办公室。
这位在江海市呼风唤雨、手握大权的一局之长,此刻却面无人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桌上的那两份刚刚递交上来的紧急报告。
一份,是关於黄毛在密室中被虐杀的。
另一份,是关於张少在泳池派对上被活活溺死的。
两个死者,他都认识。
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秦宇的狐朋狗友!
而这两个人,都参与了前些天那起杀死女学生的拋尸案!
秦永昌不是傻子。
就目前得到的情报而言,所有的诡异很都是人变成的。
平日手握大权、威严稳重的他,如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个
或者下下个
就轮到秦宇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这就是报应么?
自己能猜到情况,九处的人不可能调查不出来。
心知再也瞒不下去的秦永昌,主动伸手摸向电话。
可就在手指即將触碰到电话时,却停了下来。
內心权衡挣扎了许久后,他终於还是颤抖著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是秦永昌给我接聂阳组长!”
这一刻,秦永昌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