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串的泪珠从寧溪的下顎边缘坠落。
一颗接著一颗,在昏迷的季景行额间溅开无数的水花
远处,几声游轮的鸣笛声传来。
寧溪根本顾不上这些许多,她紧紧拥抱著怀中那个爱她如命的男人。
“你醒过来,我们结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季景行”
她哽咽著,铺天盖地的悲愴瀰漫著她的全世界。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回彼此。
好不容易才消除了隔阂,难道老天爷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生离死別吗?
就在她绝望至极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
“好,我们结婚寧溪,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寧溪浑身一僵!
她不可置信的低头,正对上季景行那双缓缓睁开的,灿若星辰的黑眸!
“你你没事?!”
寧溪震惊中露出一抹笑容。
季景行温柔的凝视著她,带血的手微抬,想要轻抚她那张刻入他记忆的小脸。
但他似乎没什么力气,动作十分的缓慢。
寧溪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握著他的手轻抚在自己侧脸。
“季景行,我来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嫁给你。”
她轻声呜咽著,努力压制住內心翻涌的情绪。
只要他能活著,她什么都答应
季景行看著她,忽而勾了唇角。
“好。”
他说著话,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溢出。
季云深在旁边看著,嘖嘖了两声,“真是感人啊不过也没什么用,因为我们很快就要死在一起了。”
说著,他便把玩起了手中的引爆器。
他身后的保鏢一改方才淡定的神色,面面相覷后都害怕的往桥头跑去!
炸弹是他们亲手装的,也知道季云深手里的引爆器是真的!
一旦季云深摁下开关,整座大桥都將化为灰烬!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命啊!
这些人跑了以后,寧溪迅速收拾好情绪,附在季景行耳边轻喃,“季云深在桥上装了炸弹。”
季景行神色不变,“扶我起来。”
寧溪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扶著他起身。
同时,游轮的鸣笛声再次从黑夜中传来,似乎是距离的更近了。
寧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那游轮好像就在他们桥下
季云深完全不在意那些四散而逃的手下,他回头看著面前的季景行和寧溪,狞笑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陪葬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我在路上就不孤单了”
“往后退,到桥的边缘。”季景行继续对寧溪说著。
季云深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意图,继续冷笑,“哥,你从这里跳下去也是死,別再挣扎了。”
季景行並未理他,只是转而看进寧溪的眼眸。
“寧溪,你信我吗?”
“信。”寧溪无比坚定的点头!
她都到这里了,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他?
得到她的答覆,季景行才笑了。
黑夜笼罩下,他那带血的衣角在风中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
刀削斧刻般的俊朗面容上,是无比温柔的神色。
尤其是唇角的那丝笑意,很灿烂,很耀眼
他左手揽在寧溪后腰,右手紧握著她的手,只说了三个字,“抓紧我。”
寧溪微愣,旋即再一次听到游轮急促的鸣笛声,连著响了三次。
下一秒,季景行带著她猛的从残缺的大桥上一跃而下
脚下腾空的一瞬间,她听到桥上季云深的谩骂声。
“哥!你真敢跳?哈哈哈!好,我这就来陪你们!”
隨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寧溪看到月亮就在她和季景行身后。
皎洁的光芒照亮他们彼此的脸庞。
季景行正深情的凝望著她。
“傻丫头,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不怕死吗?”
“怕。”寧溪老实的回答,“可我更怕你死。”
季景行眸底闪烁著某种晶莹。
他倾身,在这夜空中,吻住了她的唇。
寧溪闭著眼,完全忘却了他们的身子正在急速的坠落
身下,就是浩瀚的大海。
但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有些事情,她非做不可。
是生还是死,那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就在季景行和寧溪跳离大桥的十几秒,季云深引爆了炸弹。
“轰隆!”
“轰!”
无数的爆炸声响起。
强大的气流衝击到寧溪和季景行,让他们下落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远处桥头。
厉渊一行人和警方在刚刚赶到。
季綰綰亲眼看到有人从桥中央跳下去
其中有一人似乎穿著白色的衣服,那不就是寧溪穿的那件吗?
“嫂子!哥!”
她悲伤的痛哭著,双腿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失去了力气。
还是晚了吗?
厉渊咬了咬牙关,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却在下一秒看到桥下突然驶出来一艘游轮!
他拉了季綰綰一把,“綰綰!你快看!”
季綰綰好不容易才强撑著站起来,眼泪都还没擦乾,就顺著厉渊指著的方向看去——
只见桥中央的正下方,一艘游轮正好驶过,稳稳的接住了跳下去的寧溪和季景行!
那上面似乎垫了很大的气床!
季綰綰立刻破涕为笑!
“是是救援的游轮?我哥和嫂子没事了,是不是”
“应该没事。”厉渊拍拍她的肩,相当於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这游轮不是警方安排的。
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准备好的
厉渊很快反应过来,也畅快的笑出了声。
“肯定是季总提前安排好的!我就说,他不是那种会將自己逼入绝境的人!”
简直是九死一生
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也只有他季景行了
季綰綰好歹是鬆了口气。
紧接著她又看向爆炸碎裂坠入大海的断桥,神情恍惚。
“那我二哥他”
厉渊脸上的笑也在这一刻逐渐收回。
“那是他罪有应得。”
季綰綰没有再问什么。
她也是刚刚才得知,二哥的肾又坏死了。
他已经不能再移植,换句话说,就是只能等死了。
临死前,他还想拉上大哥大嫂
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同情!
——
寧溪在急速坠落后,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棉花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