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最先反应过来。
她烧红著一张脸,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照片藏在了口袋里。
“咳咳!你看错了!”
小玥宝,“啊?”
坐在驾驶位的季景行看了一眼后视镜,也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只有杨云韶在笑,“我的小乖乖,爸妈的事情別打听!哈哈哈!”
她也是高兴,爸妈两个字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寧溪听的很清楚,她一颗心瞬间高悬起来,下意识去看小玥宝。
女儿应该也是听到了吧?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女儿问自己的时候该如何回答了
谁知小玥宝压根儿没啥反应。
小傢伙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旧在翻手里的照片。
寧溪这才鬆了口气
时间还早,一行人回了一趟半杉別墅。
杨云韶的衣物和一些行李还在这里,寧溪的意思是都带去月牙湾。
以后她们在一起生活,省的来回跑。
结果刚回去,就碰见季景行的父亲来了
客厅里,两个季知节相对而坐。
老的那个脸色铁青,牙关都咬的吱吱作响!
小的那个则是瑟瑟发抖,气儿都不敢大口喘一下。
季景行刚走进去,他父亲就破口大骂。
“这么个玩意儿你还养在家里做什么?你想气死我?!”
寧溪看到柳南絮的儿子嚇的浑身一哆嗦,本就是瘦弱的小脸更是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和杨云韶对视了一眼,杨云韶便上前抱走了那小男孩。
“吵什么吵?嚇著小孩子!”
季知节老脸一横,啪的一掌拍在了茶几上,“你要带他去哪儿?给我扔出去!看著就碍事!”
任谁见了这么一个从生下来就在侮辱自己的存在能不生气?
更何况季知节前半生叱吒风云,也算是个人物。
老了老了竟然还让小辈这样作践?!
“神经病。”杨云韶骂了他一句,带著孩子们和寧溪上楼了,“我们走。”
寧溪抱著小玥宝跟上去,走之前还看到季知节的脑袋上都在冒烟
他们走后,季景行才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哼。我看他贼眉鼠眼,跟他那个下贱妈一样!”季知节攥著的拳头没鬆开。
他老早就瞧不上柳南絮,当初知道她和季景行交往,他曾找人警告过她。
没想到还被记恨上了!
他刚问过那孩子的名字,气的他一阵天旋地转的!
“赶紧把那个孩子给我送走!”季知节怒道。
季景行紧锁著深眉,“这你得问问云深的意思。”
“这跟他有什么关係?”季知节瞪大了眼。
“孩子是云深和柳南絮弄来的,我若是贸然送走了,怕是明天就要上头条。”季景行冷笑著,眸底如覆寒冰。
季知节很是震惊,“是云深乾的?怎么可能”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向来乖巧的二儿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季景行眸光冷淡,“他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给那孩子取名,也是为了气您。”
“”季知节顿时没了声儿。 楼上。
寧溪让小玥宝带著弟弟玩,自己则在听杨云韶诉说。
“小溪,这些事情憋在我心里多少年了,我从没有对你说过。
连綰綰都不知道
哎。
那时景行才几岁,他爸爸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叫苏梅。
我知道的时候,云深都出生了,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季家的声誉,我只好认下那孩子。
可那个女人我是断然不能接受的,苏梅就成天来季家闹,后来听说是跳楼了。
景行的爷爷为了惩罚他爸,收回了他手上所有季氏的股份,把他赶去了国外,我也只能跟著去。”
寧溪这才恍然,“原来您不是不管三个孩子,只是有苦说不出”
难怪自打她嫁进季家,就发现杨云韶夫妇常年都在国外。
当时她还好奇呢,杨云韶明明很喜欢孩子,怎么不亲自回来照顾他们?
原来当中还有这么多曲折
杨云韶无奈的摇摇头,“云深也是前几年才知道他妈的事儿,从此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对我也是冷嘲热讽。现在还搞出这么个孩子来气他爸!”
说著,杨云韶又看向旁边跟小玥宝一块儿玩的小男孩。
他虽然也会跟小玥宝一起笑,但始终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的出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寧溪跟著嘆了口气,“阿姨,我跟景行说过,给那孩子改个名字。”
“早就该改了!”杨云韶气的头痛欲裂。
寧溪给她倒了杯水,便起身去了孩子们身边。
她先是摸了摸小玥宝的脑袋,“有没有分给弟弟玩具啊?”
“有啊!我把这个车车给弟弟了。”小玥宝指了指旁边的消防车。
寧溪笑著点点头,转而问小男孩,“你喜欢玥儿姐姐吗?”
“喜欢。”小男孩怯生生的,很怕自己说错话了挨骂。
“玥儿姐姐跟著妈妈姓,叫寧玥。你以后也跟著妈妈姓,好不好?”寧溪试探性的问。
小男孩没说话。
寧溪又说,“就叫柳新航,好吗?”
忘记过去,重新扬帆起航。
寧溪始终觉得,不管大人做了什么,罪不及孩子。
她虽然自作主张的取了这个名字,也担心小孩子不喜欢不肯接受。
然而事实证明她是多想了
小男孩一听这名字,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好!以后我叫柳新航!这样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再打我了?楼下的那个爷爷是不是也不会再凶我了?”
別看他年纪小,其实他明白很多事情。
以前妈妈每次喝了酒,都会边叫他的名字,边打他。
寧溪心疼的抱著他,“嗯,不会了。以后谁也不会打你。”
“太好了。”新航哽咽了两声,又小小声的问,“那我的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虽然柳南絮总是打他,把他饿的皮包骨头。
可在他小小的心里,始终还是想念著自己的母亲。
“快了。”寧溪拍拍他,不忍心打破他的期待。
商量好了,杨云韶在楼上陪著孩子们,寧溪想著下楼去看看。
回到客厅,才发现季知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只余下季景行一人独坐在沙发內。
他手中还拿著早已凉掉的茶水,从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有些许的弯曲。
他的背影看上去孤单寂寥极了
这么多年来,季家的重担就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寧溪看的心口发酸,举步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