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桥揉了揉头髮,憋著一口气终於还是骂道:
“我听说那个男人家暴!他老婆就是受不了自杀的!”
来之前他就去打听过了。
那人比他差远了
简柔有些惊讶又犹豫。
这样的人,父母竟也逼她去见。
为了钱,他们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顾远桥见她久久没有拒绝,急了。
“你这去了就是跳火坑!你还年轻,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何必去找这么一个废物?”
简柔被他的话逗笑了。
“我也不小了。再说离过婚的女人,还能挑什么呢?”
她將父母说过的话,转述给他。
顾远桥顿时皱了眉,表情很是严肃,“离过婚怎么了?你去国外进修这么多年,多少人能比得过你?”
简柔看著他神態如此激动,反过去安抚他。
“你想太多了,顾远桥,现实很残酷的。而且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爸妈不就是为了钱吗?我可以给他们!我们復婚!”顾远桥胸腔里的鬱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他这话音才落,整个包间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简柔呆坐在原处。
她嘴唇惊讶的微张,就那么凝视著立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一时间,心乱如麻。
——
寧溪从洗手间出来后也没著急回去,就在走廊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
刚好陆廷之打了视频过来。
他今天在家休息,正好陪小玥宝。
两人在院子后的空地里刨了个沙坑,赤脚在里面堆城堡。
视频一接通,小玥宝就兴奋的向寧溪展示著她的城堡。
“妈妈快看!这是我堆的城堡!要给小雪糕住!”
寧溪看过去,那城堡堆的有模有样,值得夸奖。
“哇,你这么厉害?小雪糕以后都有家了。”
“嘿嘿。我最喜欢小雪糕了。”小玥宝抱著兔子蹭了蹭。
陆廷之也跟寧溪打招呼,“没打扰你吧?小玥宝一定要让你看看她的杰作。”
“没有。简柔回来了,我来接她。”寧溪笑著说。
“是吗?”陆廷之很是惊讶,“怎么没让我一起去?晚上给她接风?”
“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她想小玥宝了。”
小玥宝在旁边听见了,立马凑了回来,“妈妈,简姨回来了吗?我要给她看我的小兔子!”
“嗯,晚上就能看。你在家乖乖的,听陆叔叔的话,知道吗?”
“好!妈妈你们早点回来哦!我都想你们啦!”
女儿糯糯的声音传来,听的寧溪眼角眉梢都带著温柔的笑意。
而寧溪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季景行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就是追著寧溪出来的。
中途去拿了一瓶果汁,回来就看到寧溪在和陆廷之在视频。
小玥宝和陆廷之在一起也玩得很开心。
毫不客气的说,这些年陆廷之陪伴小玥宝的时间,比他要多的多
季景行心口微窒,他这个父亲,真的做的很不称职。
別说是寧溪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小玥宝,自己就是她的父亲?
那种愧疚,亏欠,並不是几只兔子,几句话就能弥补的。 自责和懺悔就像千万只虫子,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心。
此刻瞧著他们开心的视频,季景行恍惚间才察觉,他就像是个外人
根本没办法参与进去。
他斜倚在墙边,就这样静静地等待。
等寧溪终於打完了视频,他才缓步走了过去,將果汁递给她。
“小玥宝很喜欢陆廷之。”
寧溪微顿,隨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看到自己和他们视频了。
当即便点头,“廷之经常抽空陪她,小孩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喜欢粘著谁。”
“那你喜欢他吗?”季景行问著,声线略有些低迷。
寧溪闻言,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快她便微笑著说,“喜欢啊。廷之这个人很有才华,很有爱心,对孩子也好。”
季景行眸色深沉如夜,“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
问完这话,连季景行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这段时间下来,他逐渐发现了陆廷之这些年对寧溪母女的照顾。
这是连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感谢之余,生出许多的醋意来。
寧溪一怔。
秀眸惺忪,透出一股迟疑。
男女之间的喜欢啊
离婚后的这些年,她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已经很久去思考过关於喜欢,爱情这些话题了。
说到这些,她顺势看向包间。
“也不知道简柔他们聊的怎么样了”
季景行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心底的醋意更浓了。
但他也没有追问。
他怕
万一她给出的回答,他无法接受怎么办?
於是只好顺著她的话题往下说,“你跟简柔怎么认识的?”
“在医院。我当时昏迷了,也没地方住,她很好心的带我回了她的家。”寧溪想起那段温暖的时光,眸底自然而然的带出笑意。
本来离婚,无处可去,已经很悲惨了。
但简柔的出现却让她觉得,原来黑暗的生命里竟然还有一丝光
季景行听她说起那些难熬的日子,整个人如坠深渊
刺骨的寒风,不断抽打著他的灵魂。
那种痛,深入骨髓。
“寧溪,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声抱歉。
如果不是他,她和女儿也不至於此。
寧溪大约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红唇微勾,打断了他,“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季景行,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可季景行却坚定的说,“我放不下。”
寧溪秀眉紧拧,“你又何必这么固执?”
季景行笑了。
他若是不固执,他们恐怕就要终生错过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的认真。
“寧溪,你说破镜不可重圆,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以前都是你在我爱,是我不懂珍惜。这次,让我来爱你。”
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说著。
好似立下了这辈子最真诚的誓言。